白洄自小在姜家长大,父亲是姜府花匠,母亲在姜府当厨娘,他长大后担任姜家看家护院的家丁,被人发现与姜家三小姐交往过密,狠挨一顿揍后,半夜被投入滚滚瀑江。或许命不该绝,他在水中攥紧纤绳爬上一艘废弃旧船,苟延残喘躺在生锈漏风的船舱,面目全非,浑身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肉。
那时除了姜雨凝,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一介奴仆,配得上姜家贵女。也再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样吃了雄心豹子胆的人配活于这个世上。
他本无心打扰这一对在此叙旧的年轻男女,但喉咙一阵痒意,让他忍不住咳出声来。楚思怀闻声走过去探看,李蘅跟在后面捏紧了鼻子,“啊呀,这人还活着吗?”
楚思怀用所学医术替他诊看,发现这人脉象实在微弱,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再后来,白洄在他的多次治疗下恢复了体魄,还得李蘅关照,换了身份姓名去军营操练。
若不是楚思怀和昭阳公主,他或许早已腐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更不可能再次见到姜雨凝。
李蘅见到白洄倍感亲切,既得他亲自护卫,她自然得体地朝他致谢,白洄深感惶恐,忙冲着楚思怀道:“我定不负所托,国师放心讲经去吧。”
楚思怀对白洄嘱托了什么,李蘅无从知晓,待楚思怀离去,李蘅专程找了个饭后休憩时间找白洄打听。白洄夹在中间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头道:“国师说了不许说的。”
李蘅拿出讨价还价的筹码,“白将军,我家里可是有东辽国送来的一对玉如意,姜三小姐心仪已久,嘴皮子磨坏了我也没舍得赠她,但若是你喜欢,我送你也无妨啊。”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白洄自是知道要得这一对玉如意,并不如公主说得那般简单。
李蘅果然继续道:“白将军此前不是在边境吗?赶过来需要不少时日吧?这一次怎这么凑巧就在大罗附近,是有什么特别任务吗?你别告诉我你是过来会姜雨凝的。”
白洄埋下头漱口,放了口杯拿起一块布擦嘴,却恨不得将自己脸面全部遮严实,最好塞住一张嘴不能言语,免得露出什么不该说的。
“是国师托你在做什么,是吗?”
白洄连忙摆手,“公主……公主还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李蘅看他这一副非要撇清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仍然不慌不乱,她惯会拿捏这些说话不利索之人,心道姜雨凝怎么就死心眼喜欢这个结巴这么多年。但又一想,楚思怀除了讲经说得头头是道,私下里也是个闷葫芦,似乎没有比这白洄好上多少。
利诱无用,她只好再适当打一些亲情牌,与他叙起往日船舱相遇的旧情。
白洄咬着嘴一张脸憋得通红,除了表示感谢嘴里再说不出一点有用信息,李蘅还真觉得遇到了一根难啃的硬骨头。
大半月后,车队回了庆天府。李昊设宴为她接风洗尘,在宴席上与她聊了不少沿途风俗,最后终于把话题转向了言国魏义。
李蘅一张脸上绘着重彩,一身打扮张扬奢华,她放下玉盏,露出一双画了飞霞眼影的大眼睛,珠翠面饰点缀额前,语气轻松自然:“怎么?陛下改主意了,要把我这一母同胞的姐姐送去和亲了?”
李昊眉头一皱,闷声饮下一杯酒,“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什么意思?若您不打算送我和亲,那我可有事要禀告。”她放好酒杯,掀起层层叠叠的裙摆,走到殿中对着李昊行跪拜礼。
李昊如坐针毡,忙伸手,“你这是要干嘛?”
李蘅伏地不起,“我这一趟再去春芜城,想清了原本许多没有想明白的事,陛下,你我生在皇室,许多事的确身不由己,但我已经先后嫁给两任驸马,心伤不已,他们虽魂归地府,但我午夜梦回,总是想起那两人的脸面来。我早已无心再嫁,只愿脱下这一身尘世华服,洗去一身纤尘,终日敲木鱼念心经,常伴三官,绝无怨怼。”
李昊半晌无言,捏着酒杯砸在案几上。
他看着眼前做小伏低的昭阳,想起她年少时恣意纵横的模样,心中一酸。
他又想起她那两桩本不如意的婚姻,她也曾数次挣扎反抗,到头来却为了他这个胞弟饮下苦酒,默默承受一切心酸。
现如今,她不过是想要讨一个余生清净,可事事逼迫,太后的诘问,言国的紧逼,桩桩件件都让他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仿佛再无退路。
可真的没有退路了吗?他看着殿中依然显得年轻的昭阳,她低着头,一身沉重的袍服将她瘦小的肩膀压在下面,如若牢笼。
他何曾不是被这一身龙袍压得苦不堪言?
罢了。他对自己说,径自咽下那将说未说的话,若有所思地望着殿内游龙吐瑞的梁柱,看了好半天,终究叹了口气,走下高位,一步步走到李蘅身边。
他扶起她的手臂,“起来说话,你我姐弟之间何须这般客气。”
李蘅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满眼肃然:“陛下既还顾念几分姐弟之情,不若答应我的请求?”
李昊并未应下,只说他会与太后尽力周旋。
李昊在明,太后在暗,大家你争我斗许多年,李蘅为保李昊稳坐龙椅,何曾没有动过妥协的念头。
这些年,她凭借两段婚姻,成为了李昊不可或缺的助力,谢家、崔家,文臣武将,哪一个不是保大夏安稳的根基?可是当这些筑牢地基之人一一倒塌,留下的不过是一片灰尘、几声叹息。
李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潜心翻阅各类节教经书,其中不乏医书,她甚至请来钦天宫的神官为自己亲自讲授教习,俨然一个专心学习不闻世事的好学生,只等李昊一声令下,她便转身去做个清心寡欲的节教教徒。
秋高气爽,叶黄果熟,言国的皇帝魏义亲自押送一队礼物,带了几十车人马,专程赶来大夏国求亲。
如他所说,他此行专程到大夏国求娶昭阳公主而来,特意带上了言国专属皇后的龙凤团圆壁,大张旗鼓好不热闹。庆天府的百姓夹道参观,围得水泄不通,既想看看这言国复辟皇室的傀儡皇帝到底长什么样,也想知道这死过两回驸马的昭阳公主,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惹得邻国皇帝亲自上门求娶。
李蘅稳居公主府,一页一页抄写经文,她早已有意无意在丫鬟婆子的嘴里听到她们的议论,自己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按部就班晨昏定省。
算算时间,还有半月楚思怀才会归来,可这魏义已到庆天府,太后和李昊态度不明,她不甘就这么坐以待毙,心中越发煎熬。
李蘅放下手中毛笔,将写好的经文装进信封,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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