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在前,王镇和秦可然跟着,慢慢爬出了坑洞。
回到地面,秦可然回头看。与其说那是“坑洞”,不如说是狭长的裂隙,从广场边缘一直蔓延到远方。她想不出解释,只好跟着王镇往前走。
王镇带队转了两圈,没找到出路,反而又发现了尸体。
在爬行动物馆有三具白骨。
“我来看看。”老宋自告奋勇,“说不定又是蓝歌的人。”
王镇打量周围,身后忽然“砰!”一声闷响。
他吓了一跳,扭头骂老宋:“你干嘛呢?!”
这一回头,他看见老宋拿着个金戒指,飞快往腰包里塞。
周围人骨被他丢得乱七八糟,敞开的腰包里,能看到别的财物。
“……我靠。”王镇张大了嘴巴,“不是吧,你来这里发死人财?”
老宋用手背擦汗,尴尬地笑:“这不是、这不是刚好看到吗,赚点外快。”
“你这动作挺熟练啊,我就说,怎么你还带了手套,见着个死人就翻。”王镇的眼睛转了一圈,凑上前,“你都捡了什么好宝贝?我去,你是真不要脸啊,分我一半我就不说出去——”
老宋死死护住腰包。
两人拉扯成一团。
秦可然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空气好闷,她喘不上气了。
她抛下争执的二人,走到展馆外。
远方有明亮的光。
在昏暗地下,这光堪称刺眼,声势浩大,从地面一路连接到穹顶。
金色丝线在空中飘摇,覆盖上穹顶与墙壁,似是在寻找什么。
【万流线】。
秦可然愣了一阵子,转身跑回去,急道:“别争了,陈临声正在……”
声音戛然而止。
展馆内空荡,只余一地骸骨。王镇和老宋不见了。
“……王镇?”她颤巍巍喊。
没有回答。
……
游览车开到夜间动物园的出口,被路障挡住了。
乔雪雁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在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高声呼喊:“大黑!大黑!你在哪里!”
黑狗却没有摇着尾巴出来,和过去那般,向她打招呼。
远方的天空亮了,【万流线】照映四周。
借着这光芒,有那么几个瞬间,乔雪雁看到了大黑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在前方,快得像幻觉。
她不知跑了多久,跌跌撞撞,跑到心脏都要跳出来,直到晕眩感传来——
视野中,是旋转的光斑。
老毛病又犯了。
脚软得不行,她停在原地,大口大口吸气,最后跌坐在地上。
她彻底跟丢了。
许久过后,乔雪雁缓过来了。
耳朵上有凉意。
犬类的喘息声传来,鼻头湿湿的,蹭到了她的耳朵。她猛然回头:“大黑?”
影狼以漆黑的眼看她。
“怎么跑得那么快。”迟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这里还有一个病号呢。”
他和裴月明赶了上来。
裴月明呼吸很重,不忘纠正:“没生病,是残疾了。”
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到脖颈,一点湿痕。乔雪雁这一跑大老远,对他的体能是很大的挑战。
迟邪倒是气都不喘,瞥了他一眼:“没区别,议会还不都得防着你讹钱。”
“我确实需要钱。”裴月明坦诚道,“什么时候投资我的生意?”
迟邪耸肩:“那不是得看你表现。”
这片曾是小吃街。两人到乔雪雁身边,扶着她,让她到旁边坐着。
乔雪雁摸着影狼的毛发,喃喃:“那绝对是大黑。”
迟邪:“所以,你埋在老家的狗出现在了这里?”
“对。”乔雪雁低声回答,“它在我九岁的时候死了,埋在后院树下。我老家在邺州旁边,我每次回去都给它带了花。”
她魂不守舍的:“‘动物之夜’能让它复活吗?还是让它的遗骨异常化了?不,不,过了那么久,骨头都快消失了吧。但它还是醒了,是想来找我玩?它去世的前几天想玩抛接球,我怕它累,都没怎么陪它玩。那个小球是红色的,它很喜欢……”
乔雪雁说不下去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影狼舔了舔她的手,乔雪雁得到某种抚慰般,慢慢松开拳头,摸过它顺滑的脊背。
然后,她抬起头:“我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但我也不能丢下大黑。”
“那趁时间还够,去找它吧。”裴月明说,“……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出来?”
角落的阴影里,有个人猛然顿住,接着窜出来——
秦可然扑到裴月明身后,用战术刀抵住他的脖子,喊:“你们、你们都别过来,不然我就动手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行:“我是认真的!”
方才,秦可然四处找王镇和老宋,远远听到了乔雪雁的一路呼喊。
乔雪雁绝对知道些什么。
她悄悄跟了过来,准备偷听一点信息就走。可那三人心平气和地聊天,裴月明的狼甚至还在安慰乔雪雁。
……他们仨,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
王镇和老宋莫名消失,面前是三个嫌疑极大的陌生人,而裴月明居然直接点破了她的存在。
乔雪雁是B级,迟邪不知道实力,至少看起来雄健有力,特别耐造。
逃跑吗?不行,不能把后背留给这帮人。
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宋口中那个“瞎子”!
于是,裴月明成了她的人质。
“别过来!”她紧握短刀,再次喊,“好好交代你们知道的事情!”
她扫视另外两人。
乔雪雁是惊讶的,但看清人质是裴月明后,她又抱回影狼,说着什么“大黑,大黑,我好想你。呜呜呜好狗狗对不起,我不是把你当替身了,你也很棒”。
迟邪倒没惊讶……
他只是默默扶额,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意思,又开口:“裴月明,先别伤着她。”
他虽不觉得裴月明会动真格,但那人的过去实在不清白。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是对着秦可然,还是迟邪。
这些人的反应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秦可然感觉不妙,努力踮脚。
裴月明再怎么身体不好,骨架也没变,甚至在大多数男性中都称得上颀长,比她高多了。她没近身搏斗的经验,法则也毫无攻击力,只能尽力抬高手中刀,色厉内荏道:“快、快点!”
风倏地刮过。
短刀脱手而出!影鸦叼着刀刃,轻而易举把它夺走了,扑腾翅膀,落在迟邪的肩上。
秦可然瞬间被缴械,呆站在原地。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威胁人,刀直接架在了祖师爷脖子上,可谓战功赫赫。
若她知道真相,必将写进每份简历中,大字标着“战绩可查”。
“威胁人可不好,同僚相残是重罪,说不定会惹来执行者。“迟邪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他装得像模像样,仿佛自己和“执行者”没半点关系。
一听到执行者,秦可然神色大变。
“我……”她退后几步,嗫嚅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害人!是因为、因为……”
她再看了眼面前三人。
人面兽心的乔雪雁,道貌岸然的迟邪,还有笑里藏刀的裴月明,怎么看怎么吓人。
她彻底不说话了,满脸视死如归。
迟邪接着说:“你完全没搏斗经验,能威胁谁?”
秦可然不吭声。
迟邪张开右手,影鸦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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