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偷盗天罡秘珠,此次行动容易得多,大家都是有些本事傍身的弟子,领队长老对他们行动管得并不很严,只需寻个借口便可暂离队伍。
但令贺青俭感到麻烦的是,虽说长老不管,柳恺安却总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她借口去河边灌水、入林中巡视等,总有他在身后尾随。
没办法,最后她只好寻了个上茅房的借口,柳恺安总算没理由再跟。
暂且摆脱这个麻烦,贺青俭一口气却未能松下来。
近日,柳恺安反常太过,她面上不表露,心下却很难不起疑。
为免招摇,贺青俭留下了随身包裹,里面有套换洗衣物和零星两块灵石,重要物件都收进了深渊口袋里。
深渊口袋内设隐藏空间,即便装有许多东西,亦能不显山不露水地收于袖中。
越拖越可能生变,贺青俭此番借故离开就没打算再回。
她先往东北方向行了一段,脱离众人视线后,很快兜个大圈向西行进。
人间炽夏,日光甚烈,烤炉般热气蒸腾,熏得人很难不烦躁。
就在这如灼燥意里,贺青俭强自平心静气,敏锐觉察身后有另一人的气息。
仅一人。
贺青俭不无意外,柳恺安此番倒颇具胆魄。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陡然驻足旋身,回头一霎,贺青俭剑已出鞘,一改集训时伪装出的平庸,汹涌灵力肆意奔腾,引人忌惮。
既被发现,身后人不再躲藏,踱步上前露出真容。
“不愧是开了第二灵脉的人,这点动静都瞒不过你。”
看清来人,贺青俭倒怔了一怔。
“怎么是你?”
来人竟不是柳恺安。
“怎么不能是我?”谯笪岸然反问。
“我以为你我交集自盗得秘珠后就该结束了。”贺青俭无情道。
就见谯笪岸然轻轻笑起:“我也以为,你跟顾兰年情比金坚,要一辈子留在七曜了。”
“我在何处安身,与你无关吧。”
“怎么无关?不知当初是谁说要跟我一起跑……”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说话时一摇一摇。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想同谯笪岸然一道,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如今她灵脉已开,还是自己更为逍遥。
此次离开,贺青俭想得很清楚,无论去擎谷做那劳什子圣女,还是继续留在七曜山跟顾兰年搅缠在一起,均非她所愿。
好不容易摆脱弑心,又有了自保之力,与顾兰年的恩恩怨怨,缠绕错节,她已无心清算,余生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去看看那些没走过的地方。
她计划里,没有预留旁人的位置。
懒得多话,贺青俭转身就走,身后脚步却始终未停,维持在距她五步见远的距离。
贺青俭两度停步,回头警告地看他两眼。
谯笪岸然不是被吓大的,显然未被她这点小发雷霆劝退。
第三次,贺青俭再忍不住,转身抱着手臂问:“谯笪岸然,有什么图谋无妨直说,你我就不用兜圈子了吧?”
谯笪岸然似乎认真想了想,随即点头:“也好,那我就直说了。”
贺青俭心中摆好算盘,严阵以待,警惕地等着接下来与他算计。
“若说图谋,还真有……”说着,他朝她扬了扬下巴。
贺青俭四下环视,不明所以。
就听谯笪岸然“嘶”了声:“我说……你装的吧?”
贺青俭三分懵懂七分狐疑,剔起一侧眉梢诡异望他一眼。
如此不解风情,谯笪岸然英挺的眉蹙起,很是没辙:“贺青俭,我图你,此事很难理解么?”
闻言,贺青俭另一侧眉梢也扬起来,两只杏眼睁得溜圆。
从她眼睫的抽搐,谯笪岸然能读出一句:“你疯了?!”
“放心,没疯,”羞愤交加,他声音里添上丝躁,“当日一别,我已认真想了许久,跟你吵吵闹闹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贺青俭战术性沉默。
她拧紧眉,在回忆、在思考、在惶恐自己是否让他误会了什么。
印象里,夹枪带棒、冷嘲热讽似乎跟打情骂俏不是同一回事吧。
顺着回忆藤蔓一路往前捯,还真叫她记起一茬。
潇潇林域里,彼时还披着“柳恺安”皮的顾兰年曾猜出,谯笪岸然在纳新大比的色欲之阶里见到的人是她。
当时无暇多思,这会儿细品,贺青俭后知后觉冒了层惊悚的鸡皮疙瘩。
谯笪岸然就见她整个人夸张地一抖。
“喂,你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事实上,贺青俭惊悚的点并不在谯笪岸然在色欲之阶看见她这件事本身。
而是……她惶恐,自己又被卷入了某种畸形爱欲之中。
依谯笪岸然的狡辩,色欲之阶里,他看见的她是裹着被子、什么都没露出来的。
色欲之阶诱人犯色戒,用得着这般遮掩么?
至少她看见的顾兰年,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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