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恺安死于失血过多。
想说的都说完,贺青俭没急着走,就环抱双臂静静看着他有口难言、在剧痛中一点点失去全部生机。
杀了不少人,她颅内那根躁动的报复神经终得几分安抚,理智缓慢回笼。
不能光听信仇人的一面之词。
她安静地想:柳恺安总不会盼着她好,事实真相究竟如何,还要再听听顾兰年的亲口解释。
简单为自己施了个净身诀,贺青俭踱出地狱般的院门,饶是那如影随形的血腥气已然消散,她仍是寻到附近水塘,深深洗了几把脸,洗完怔然望向水中倒影,水面中的人眼内血丝遍布,面色惨白,瞧之憔悴又破碎。
总有些东西,净身诀也难以复原。
贺青俭在水塘边坐了许久,清瘦、挺拔而缄默。
半是等待体内最后几丝余痛平息,半是心绪繁乱,该让紧绷的神经休息休息。
可身体停下,脑子却愈发忙碌起来。
近两年来与顾兰年的点滴在她脑海飞速闪过一轮,那些提心吊胆的、言不由衷的、欲言又止的、春色旖旎的……轮番叩动心神,最后定格在前不久、分别的雨夜,他为她挡去毒水,伤口疼至浑身湿汗,还坚持护送她出了山门。
她呆坐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说服自己——她应该相信他。等会儿见面,她要尽量平和地问一问他,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贺青俭尝试动一动灵力,体内两根灵脉各司其职,已稳稳当当据守各自轨道,相安无事。
身体总算恢复至全盛,她深吸口气,起身就要再上七曜山。
“珈筠,好久不见啊——”
不怀好意的一声。
贺青俭旋身转头,一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七曜山,定婚大典正进行至最高潮,高朋满座,空气里满溢恭维之词。
在场主人公里,除去白道臻一派闲适自如,余下几人各怀心事。
年应为几度与年恬甜交换视线,传音灵蜂也悄无声息往来几轮。
两日前,年恬甜与他谈了笔交易。
二人开诚布公,她表示已知贺青俭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她还知道,贺青俭并不听话,毁去风雪木出逃令他很是头痛,她借势提出:不如就一错再错下去,总归年应为在意的只是灵脉,她有法子挖去贺青俭的灵脉移植到自己身上,只要他还认她这个“女儿”,她愿意与他合作。
坦白说,年应为对年恬甜并不信任,此人心思很多,不易掌控,但贺青俭油盐不进,如今又失了踪迹,年恬甜既说自己有法子找到人,两害相权,他咬咬牙,终究应承下来。
为此,沙雪凝又与他大吵一架。
夫妻几十年,年应为早摸清了她脾性,她对那个野女儿也不见得有多少真情,只是兴致上来,喜欢演一演慈母戏码。
懒得跟她置气,年应为心不在焉哄一哄,很快抚平她那点作秀式的怒气。
在场年家人里,只年晏阖与贺青俭站在一边,只是她现在也正暗生闷气。
定亲大典开始前,顾兰年突然告诉她,计划有变,暂且还不能揭发年恬甜。问他原因,他又遮遮掩掩不肯说明,年晏阖难免与他生隙。
第二十七次朝顾兰年剜去眼刀,他没有收到。
此刻他正抚着左腕黑曜石的镯子,眉头紧蹙,不多时她眼睁睁见那镯子无端碎裂,又见顾兰年瞳孔遽震,于众目睽睽下拍案而起。
与此同时,年恬甜嘶声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滚来。
变生陡然,众人大惊,白道臻更是肃然起身,沉着脸妄图终止这场闹剧。
懒得与无关人纠缠,顾兰年直接划下一道灵障,不准外人靠近,白道臻尝试破解,硬是没能进入,当着这么多人狠狠丢了老脸,气得面色黑一阵白一阵,精彩绝伦。
“人在哪?”顾兰年面沉如水,没有废话。
整场大典下来,年恬甜心中亦是忐忑,原说好每隔半个时辰,手下人都会传讯贺青俭那边的最新情况过来,可近一个多时辰,她都没收到任何消息。心焦之余,偏还要应付年应为的盘问,实是心力交瘁。
眼下顾兰年毫无顾忌,以残忍手段逼问贺青俭下落,年恬甜不难猜出山下事态确实失控,又被他通过什么途径得知……可她哪知道贺青俭现下如何?
开始,她还咬紧牙关并不开口,到后面实在疼得受不住,权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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