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以星晚上给孔栩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有点不太舒服,明天就不去旧书店了。
过了好一会儿,孔栩给他回了个语音电话。
孔栩问他哪儿不太舒服,邱以星支支吾吾说自己有点感冒,头晕乎乎的,想在家休息一下。
“好吧,”孔栩费尽千辛万苦地洗完澡,头发还滴滴答答地落着水,“那你好好休息吧。”
没说两句,两人就挂了电话。
邱以星从旧书店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直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晚上尚问兰叫他出来吃饭,他借口说自己下午零食吃太多,吃不下,尚问兰又问要不要给他泡一杯牛奶,说到牛奶,邱以星立马想到一下午喝了三瓶酸奶的孔栩,连忙说:“不想喝,妈,您别忙活了。”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怎么办?
下面跳出一个关联词——“同性恋”。
在邱以星生活的年代,同性恋远非二十多年前那样隐晦、不可诉之于口的话题。喜欢同性即使依旧小众,放如今也不再被人人喊打,甚至有些人把它当做一个时髦标签,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故意贴上该标签,博得他人关注。
在他们班就有女生爱看这种小说与漫画书,并乐此不疲地分享其他同学,有人嗑生嗑死大呼救命,有人则持无所谓的态度,并不感兴趣,但都统一地司空见惯,并不把它当做是天大的异事,一旦出现就得嘟嘟嘟地响警报。
不会被当众批判并不代表不会得到异样的眼光,他们都是局外人,局外人最热衷八卦、绯闻,越离奇越惊心动魄越好,是茶余饭后的最好消遣,邱以星做不到大肆宣扬自己的性取向,更不可能做到向孔栩坦言说我喜欢你。
他关掉电脑页面,谨慎地清空搜索记录,在桌前静坐了许久,心底里那个声音又悄悄地冒出一个芽尖,鬼魅一般缠住邱以星,对他轻声说:邱以星……你是邱以星吗?其实你不是邱以星对不对?
可他不是邱以星还会是谁呢?
那是邱以星醒来之后的第一次失眠。
直到凌晨三点,他的身体困倦到极致,才合上眼皮沉沉睡去,失去意识之前,他想,他应该要离孔栩远一点,说不定喜欢孔栩只是个错觉。
另一边闲得没事干的孔栩上午在家别出心裁地用左手练字,他抬高右手,将宣纸铺在客厅的大饭桌上,打算临摹赵孟頫的《洛神赋》。
毛笔和墨水都是他幼年压箱底的玩物,毛笔干枯炸毛,他泡水里润了半天,墨倒没有褪色,显得更黑,他擦干毛笔蘸了蘸墨水,做足派头,还没落笔就仿佛成了新生代的书法大师,待写下一个“黄”字,他皱起眉,觉得新一代书法大师就此夭折,于是不再写《洛神赋》,开始在纸上画五线谱。
他除了擅长诡辩,也擅长跟自己玩,画了半天不亦乐乎,这时门咔哒一声打开,他以为是何斯清回来了,没想到回头见到的是那天晚上在客厅看见的男人。
男人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显得年轻,气度非凡,似乎没料到孔栩在家,停在玄关处与满脸不解的孔栩面面相觑,他露出一个亲切又有些尴尬的笑:“你在家呐?你妈妈跟我说你和同学出去学习了。”
“我今天没去。”孔栩放下毛笔,大人似的走到他面前,“叔叔,您来有什么事吗?”
“你妈妈说卫生间的灯泡不亮,让我换个灯泡。”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孔栩“哦”了一声,拿过盒子,确认里面的确是灯泡后,便让出一步,让男人进了客厅。
男人轻车熟路地换过拖鞋,见到孔栩的右手,刚要说话,孔栩飞快地赶在他之前说:“不是弹琴弹的。”
“还疼吗?”男人关切地问。
“不疼,就是不太方便。”孔栩说,“不然这灯泡我也能换。”
男人点点头,随后见到桌上孔栩瞎涂的一系列大作,眼睛微微一眯,笑道:“你还会画画呐?”
“画着玩的。”孔栩脸一红,把宣纸扯下来,卷成一团扔到垃圾桶。
他手上沾了墨水,黑乎乎的又洗不干净,只好暂时放半空晾着,他既不殷勤帮忙,也不冷漠回房,反而靠在卫生间门口,像监视家里出现的一只老鼠,警惕它的行动路径,生怕它会钻到哪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灯泡,按了好几次开关,明亮无异常。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孔栩说:“这样就没问题了,我先走了。”
孔栩假模假样地留他说:“叔叔,不喝杯水吗?”
他甚至连水都没烧。
男人摇头:“不喝了。”
“叔叔再见。”孔栩冲他挥挥手,“谢谢您啦。”
“不客气。”男人走向玄关,孔栩此刻却猝不及防问出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里的问题:“叔叔,我妈妈为什么放心把家里的钥匙给您啊?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男人的动作一顿。
他慢慢地抬起头,几个呼吸之间他想了很多,索性直接告诉孔栩,免得他一直胡思乱想。
“孔栩,”男人说,“这把钥匙是我自己的。”
孔栩更是一头雾水,难道他自己配了一把钥匙:“什么意思?”
“我叫孔嘉年,”孔嘉年望着孔栩满是疑惑的眼睛说,“‘栩栩梦游心自适’,你的名字是我取的,我希望你快乐、自在。”
孔栩仍旧是那副怔愣的模样,孔嘉年继续说:“我去你学校看过你,只是太远了,你走路又快,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后来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我想着就先不打扰你,那天晚上见面太仓促,我一时间没想好措辞,就没跟你说。”
“哦。”孔栩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孔嘉年的拖鞋上,拖鞋上印着两个凸起的大眼球,他当时觉得丑,不爱穿这双,心想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丑玩意扔了。
孔嘉年见他这样的反应,没动,多嘴问了一句:“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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