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少年将军后她死遁了》
眼前漆黑一片,触感粗糙,好似蒙着一层麻布。
身下一片颠簸,似乎是在车厢之内。
宁济尚未反应过来,伸手去揭眼前那层布,方觉手腕被紧紧捆在身后。
她挣了挣手,可腕上结打得颇为刁钻,越挣反倒越紧,索性放弃。
如今无法视物,浑身上下被捆得严严实实,手脚都被制着,竖起耳朵细听,也只能听见马蹄声响与轴承转动的声音,似乎有人扬鞭赶路,可一语不发,听不出动静。
她复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倒在车厢地板上。
怎生如此倒霉!
今日本是要赴梅芷叶的邀约,不想才出宫中小门,便被人拖进暗巷掩住口鼻,她来不及求救,便昏睡了过去。
宁济心下叹气。
才逃过命定一劫,在江洲又险些遇害。如今好容易安稳片刻,却又遇上这等事……眼下没了预兆之梦做指示,可真是任人鱼肉,全然不知命运要带自己去何处。
果真是无名小卒之命,轻如浮萍,太易逢凶。
也不知是谁掳了自己……是为劫财?劫色?威胁?杀人灭口?
不对,应当不至于杀人。若为杀人,何苦如此费心?劫而不杀,想来应当是为要挟来办事。
那么性命之忧可解。
想通此节,她松了口气,费劲力气折腾着翻了个身,缓一缓压得麻木的左半边手。
才同玥姑姑打了包票,她便遇到这事。也不知玥姑姑会如何暴跳如雷,但还是要扮作她的模样在府里撑场面……
如此想着,便觉有些好笑,权当苦中作乐。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逐渐停了下来。
马车不知驶入了什么地方,隐约听见大门隆隆开合声。行驶慢了下来,直至停在原地。
宁济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个女的?”
有人掀开车门瞧了一眼。
眼前的漆黑亮了一瞬,透进黑布里些光,晃得久不见日头的眼睛有些微涩。
“看穿着也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怎么偏就非得……”
“……来了,都闭嘴!”
一阵嘈杂声响起,而后众人肃然而立,齐声吼道:“将军!”
声音振聋发聩,直叫宁济耳畔一阵嗡鸣,头晕目眩。
……将军?
她僵在原地,一时全然无法应对。
怎会如此……她、她根本……
“都下去。”
音色冷峻,语气再熟悉不过,较从前却多了些喑哑粗粝。
下一瞬,眼前遮罩的黑布被粗暴地扯了下来,勒得皮肉生痛。
乍然重见天日,阳光直照在脸上,刺目十分,激得她眯起眼睛。日头炽热,眼底竟不自觉洇出模糊水光,朦朦胧胧,难以看清眼前人,只瞧见一个挺拔身影,凑近了些。
有些难堪。
宁济咬紧牙关,匆匆别开脸。
“躲什么。”
耳畔响起一声带着冷意的嗤笑。
下颌便被狠狠扳起,被迫直视来人。
宁济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眼底泪光倏忽间滚落下去,划出一道浅淡水痕。
眼前人眉目才清晰起来。
眉眼狭长,斜飞入鬓,如今沉沉盯着她,愈显鹰视狼顾之姿。先前如玉的少年姿容里浸透了数月来隐忍沉郁的阴戾,不知何时,轮廓已然悄然抽长,线条愈发分明,是模糊了少年与青年界限的模样。
赵遂辛眼神在她脸上逡巡一圈,幽深炽烈,似乎正琢磨着从何处下手。
宁济咬牙,勉强道:“将……”
赵遂辛垂眼,指尖微微用力,便扣紧她的下颌。
他漠然道:“别说话。”
冰冷的指骨轻飘飘抬起,落在她的眼角处。
宁济立时噤声,唯恐他一个不悦戳瞎自己——
冰冷粗糙的指尖划过她的眼底,一寸寸的,将方才被日光激出的泪光缓缓拭去。
“哭什么。”
“从前为了你家殿下甘愿委曲求全尽受皮肉之苦,如今却来装可怜。”
宁济头昏脑胀,太阳穴处跳作一团,抽痛不已。
她半晌才磕绊道:“你,你想做什么?”
落在她面上的目光立时冷了下来,寒气如有实质,丝丝缕缕缠绕周身。
她颈前衣领被一手粗暴拎起,被迫凑到那人面前,呼吸似乎都交错在一起。
赵遂辛目色森森,一眨不眨盯着她。
“展姑娘。难不成是忘了我说过的话?”
宁济脊骨顿时冒起寒意,一寸寸滚遍浑身,激得她不自觉发抖。
怎会忘记?
——若他不死,必要将她……千刀万剐。
瞧见她苍白脸色,赵遂辛似颇觉痛快,竟扯起唇角大笑起来:“很好。”
他扬唇吹起呼哨,一匹骏马疾奔而来。下一瞬,她便被重重摔在马背上。
浑身束缚未解,如此横在马上,狼狈不堪,全无半分挣扎余地。
身后翻上一人,一个呼哨,飞驰而行。
赵遂辛驱驰着烈马,她则被打横困在马背之上,他的身前。
疾驰纵过校场,呼啸而过,纵往营帐。
其势嚣张跋扈,无人不知晓他掳来一个女子。
宁济是被扛进帐中的。
“将军!呃、这……”
帐前守卫习惯性大声喊起,竟不期见到赵遂辛肩上之人,纷纷惊了一跳,话语磕磕巴巴。被冷冷横过一眼后忙闭嘴敛眉,不敢再看。
宁济垂首倚着榻边,发丝垂落,掩住了脸。
赵遂辛提剑一斩,立时浑身上下的绳索应声而断。
宁济缓缓抽回手,被捆扎许久的腕间血流缓慢恢复,泛着针扎一般的痛楚和麻木。她扶着床榻,勉强站起身来,却仍是别开眼,一语不发。
哐当一声,赵遂辛抬手丢剑入鞘。
他冷冷道:“怎么?一眼都不愿看我?”
纵是她心中确有愧意,可被如此当众羞辱,也难免生起些恼怒。然而此情来由太过古怪,无法分说,只剩闭嘴。
赵遂辛见她不答,冷笑一声,凑近几步,扣住她的下颚,迫她同他对视。
宁济沉默半晌,只道:“将军想做什么,要我的命吗?”
然而纵是再冲动,到底说不出要杀就杀少啰嗦之类的话。
毕竟她从头到尾所为,都只为了求一个生字。劳神费力苦心经营,为的不过就是苟活下来。再如何义正严辞,到底说不出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也实在不能引颈就戮。
至少……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你的命?”
赵遂辛重复了一遍,蓦地低笑一声,竟不知是在嘲讽谁。
“在我取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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