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晨光初透,薄雾如纱,笼着西厢小院的青瓦白墙。
檐角露珠垂落,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清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分明。孟舒绾推门而出,脚步微顿——那柄油纸伞仍斜倚墙根,未曾移动分毫,仿佛昨夜它本就该在那里,今日也理应如此。伞面泛着经年雨水浸润后的浅黄,边缘已磨损起毛,唯有伞柄上缠绕的墨色丝带依旧鲜亮如新。
她未唤雪雁,亦未命人拾取,只静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兵令结”上——绳结收束处那股熟悉的力道感,一如当年边关急报传入京时,驿使腰间令囊上的结法。三年前宫变那夜,她躲在回廊暗处,眼睁睁看着他披蓑登车,玄氅翻飞,身后随从仅携一匣密诏、一柄油纸伞。当时她不知其意,只记得那伞骨极细,却坚韧异常,竹节上刻有编号:北戍七·九三。
记忆如藤蔓缠绕心头。
她转身回屋,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方素帕——正是那日被玉印压过的旧物。指尖摩挲过“绾”字边缘,丝线已有些起毛,却仍能辨出当年绣娘精巧的手艺。她轻轻展开,覆于掌心,而后缓步上前,俯身将伞捡起。
帕子隔着手与伞柄相触,阻断了肌肤与旧物的直接交叠,却阻不断记忆的回涌。
宫变余波未平,诏令骤至那夜,雨水如注。她躲在廊柱后,看他接过密匣,面色沉静如铁,唯有握伞的手背青筋微凸。临行前,他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她藏身的方向,目光如炬,穿透雨幕,直直落在她心上。那一刻,她以为他会说什么,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登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此后便是母族倾覆,婚约解除,她焚毁婚书,以为一切皆断。
却不料三年后的今日,这把伞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孟舒绾撑开伞面,逐寸检视。阳光透过泛黄的油纸,在地上投下一圈柔和光晕。她目光最终停驻于内侧一根主骨之上——“北戍七·九三”,字迹深凿,历历可见,经年风雨亦未能磨灭。
呼吸微凝。
确是原物无疑。
更令她心头微动的是伞面修补痕迹:右上角一处裂口,以极细金线走针弥合,针脚细密如织锦,经纬分明,非寻常匠人所能为。她认得这种工艺——宫廷织造局特制雨具修复匠专属手法,每年仅承修亲王贵胄之物,登记在册,不得私调。
季舟漾将此伞送至织造局修缮,又故意遗落于她窗外,绝非偶然。
她眸光渐沉,收拢伞面,指尖轻抚那道金线。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照在金线上折射出点点碎光,宛如暗夜里悄然划过的星痕。
回屋后即召雪雁近前,低声吩咐:“你设法潜入织造局旧档房,查两个月内可有‘北戍七’字号油纸伞调修记录,经手人签押务必详录。”
雪雁迟疑:“姑娘,织造局守卫森严,且外人难入档案重地……”
“不必强闯。”孟舒绾轻抚伞面,语气平静如深潭,“你去找老档吏赵婆,她欠我母亲一个人情。告诉她,我要看的不是秘密,只是真相的一角。”
雪雁领命而去。
一日光阴流转,暮色四合。
孟舒绾独坐灯下,手中摩挲着那条墨色丝带。丝质柔滑,却冰冷如铁。她想起退婚那一夜,火光映红天际,她将象征姻缘的丝带投入烈焰,看它在火舌中蜷缩、焦黑、化为灰烬。那时她以为一切皆断,却不料有人悄然拾灰,将其完好归还。
如今又是伞,又是结。
一件件旧物归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叩问。
她并不天真。季舟漾从不做无意义之事,每一步皆有筹谋。若说前次归还丝带尚可解释为顺手为之,那这柄伞呢?此物承载太多过往——宫变之夜、离京之别、母族倾覆前夕的最后一面……他不可能不知其象征意味。
若只为示好,何必迂回至此?
除非……这不是开始,而是延续。
晚膳过后不久,雪雁匆匆归来,面色微变:“姑娘,查到了。两个月前,织造局确有一件‘北戍七’号油纸伞送修,材料单上注明‘旧漆剥落,骨架微损’,经手签押是个‘荣’字缩写——应是荣侍从无疑。但归还记录空白,无入库登记,也无交接文书。”
孟舒绾指尖一顿。
果然如此。
荣峥亲自经手,却故意隐去归还痕迹。说明此行不在明面,甚至可能避开了府中常规流程。而这般谨慎行事之人,怎会轻易将伞遗落于她窗外?
——分明是刻意留下,等她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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