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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第二十三章:墨绳系局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如洗,薄云游移于青空之上,似未沾尘。

孟舒绾换下常服,着一身鸦青窄袖长裙,外罩素白风氅。衣料是上好的吴绸,滑如流水,垂坠感极佳,行动时裙摆微漾,却不显轻浮。发髻仅以一支银丝缠枝簪固定,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光华内敛。她不施脂粉,面色如玉,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如霜后初雪,清冷而不可轻慢。

她亲手执伞,步入院中。

那柄油纸伞在晨光下静静展开,阳光穿过泛黄的伞面,映出右上角那一道金线修补的痕迹——细密如织锦,经纬分明,宛如命运裂痕被一双沉默之手细细缝合。

她凝视片刻,指腹轻抚过“北戍七·九三”的刻痕,那凹槽中积了些微尘灰,仿佛时光在此处打了个盹儿。

终将伞收拢,套入墨色伞套之中。套子是新制的,用的是上等绒布,内衬软绸,恰好裹住伞身,不松不紧。

马车已候在门外。孟舒绾未通传,亦未遣人先行通报,只命车夫直驱季府正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轱辘声,街市喧嚣渐次退去,越近季府,周遭便越发寂静。

门前石阶肃立,两尊石狮威严依旧。守门小厮见是她,神色微怔——孟家小姐已有三年未踏足季府,今日忽然来访,且是清晨时分,着实令人意外。尚未反应,她已缓步下车,将伞递出:“请转交荣侍从,就说——”她顿了顿,声音清淡如风,“物归原主,不必再演。”

语毕,转身欲去,步履未停,仿佛此行只为这一件事。

小厮捧伞愣立原地,直至那道素白身影登上马车,车帘垂下,车轮转动,身影远去,才猛然回神,慌忙抱着伞奔向内庭。

不过半盏茶工夫,荣峥便匆匆赶来。他今日着一身深蓝劲装,腰间佩剑,步履生风。望着那空去的街角,眉心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低头看向手中之物——伞套尚温,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他解开套口,抽出伞柄,目光落在新缠的双回纹结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

他知道,这不只是归还,更是一场回应:她看穿了昨夜的试探,也识破了那圈双回纹结背后的深意。

可她不愿接招,反而退得干脆。

荣峥眸光沉沉,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未追,只低声吩咐身旁侍从:“备书房偏厅茶水,主君若问起,便说有客至。”

侍从领命而去。

而此时的孟舒绾并未归家。

她在巷口稍驻,命车夫停车。掀帘望去,季府高墙深深,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知道,荣峥不会就此作罢。

季舟漾也不会。

果然,不过一炷香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悄然停于西角门旁。帘子掀开,正是荣峥亲自来迎,面上已恢复惯常的恭谨神色。

“姑娘,三爷正在批阅边报,不便相见,但留话请您暂歇偏厅。”他语气平稳,眼神却谨慎观察她的神色,“若您无意久留,我亦不强求。”

孟舒绾静默片刻。

晨风吹动她鬓边碎发,鸦青裙摆轻扬。她抬眼看向荣峥,目光如古井无波:“带路。”

抬步登车。

车内无华饰,唯有一方铜炉燃着淡淡沉香,气息清远,是季舟漾惯用的那款。她闭目养神,心绪却未曾安宁。方才那一句“不必再演”,看似决绝,实则暗藏试探——她在等一个反应,一个足以说明季舟漾是否仍愿与她共走下一步的信号。

车轮碾过青石板,穿过两道侧门,终于停下。

季府内庭她已三年未至,庭院格局依旧,只是草木更茂,假山石上苔痕更深。她被引入书房东侧偏厅,隔着一道湘妃竹屏风,隐约可见一人端坐案前。玄色袍角垂落在地,笔锋疾走,纸上墨迹淋漓,字字力透纸背。

窗外槐影斑驳,风动叶响,沙沙如雨。唯有那人始终未抬首,仿佛沉浸于案牍之中,对外界毫无所觉。

荣峥奉茶后退下,厅内只剩寂静。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青瓷盏中嫩芽舒展,清香袅袅。孟舒绾未动,只静立原地,目光扫过屏风缝隙——他正在阅的是一份加急驿报,封皮朱标“军情机密”,内容提及西山窑口残党流窜陇右,勾结地方豪族,焚仓劫粮,已有数名巡查官遭伏击身亡。

她眸光微动。

此事牵涉军械来源与地方田产隐匿,恰与她手中所握的部分秘证有关联。三年前孟家倾覆,表面是因父亲涉入党争,实则背后牵扯出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这些年她暗中查访,已掌握不少线索,其中就包括西山窑口与陇右田庄的隐秘关联。

而季舟漾此刻翻阅此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她本欲转身离去,不再多留一刻。

就在此时,屏后忽传来一声闷响——砚台坠地,墨汁溅洒于地砖之上,乌黑一团,宛如泼洒的夜。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帘后走出。

季舟漾立于帘侧,玄袍带风,步履沉稳却略显滞重。三年未见,他眉目冷峻如旧,只是眼角添了细纹,鬓边有了霜色。那双眼睛依然深邃如潭,此刻却未落在她脸上,而是缓缓垂下,定在她空着的右手——那里原本该握着伞套。

四目相对,时光仿佛在此刻凝滞。

厅内寂静得能听见香灰落炉的微响。

“那年你病中冒雨送药至角门,我未能接。”他的声音低哑,像被岁月磨过一遍的旧刃,带着砂石般的粗砺感,“这伞,本该那时还你。”

孟舒绾身形微僵。

记忆如潮水倒灌——三年前冬夜,她染风寒未愈,高热不退,却听闻他连夜值守枢政房,恐其劳损心神,亲熬安神汤送去。彼时大雪纷飞,天地皆白,她撑着这把伞,徒步穿过三条回廊,寒气刺骨,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到了角门,却被门房拦下,告知“三爷已离府赴宫,有紧急军务”。

她站在檐下等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伞面上积雪厚重,几乎压弯了伞骨。最终只能将汤药交予杂役,自己扶伞而返。途中高烧昏厥,倒在雪地里,若非巡逻家仆发现,险些丧命。

醒来后,她得知那夜他根本未离府,只是在书房议事,不愿见她。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她默然良久,终是解下腰间伞套,缓缓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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