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假成亲,权臣他上头了》
夜露沉沉,共管田庄外的夯土声歇了。十座“防蝗备仓”初具轮廓。孟舒绾立于西坡,风拂碎发,袖沾泥点,目光如刀扫过营地。
春荒最苦。她知道,不能再等。
翌日清晨,田庄门前排起长队。饥民攥着村正保书,眼巴巴望着新漆木门。消息传开:服役十日,可换全家一月口粮。
孟舒绾端坐签押房内,不露面。雪雁代为接令。保书递入,登记归档。
她设计的制式文书,纸张粗厚。正面印编号与村名,背面空着。每份经手,她以不同朱砂加盖戳记:蓝可信,黄待查,红存疑。
三日后,案头三份红戳保书引起她注意。笔迹相同。来自不同村落,相隔数十里,怎会出自同一人之手?
保书上村正印章,印油略深。其余旧章皆有褪色。有人想浑水摸鱼。
她没有声张。“把这些人编入西侧粮囤搬运组。”她低声吩咐雪雁,“别给重活,但要让他们多走动。”
雪雁迟疑。孟舒绾冷笑:“现在揭穿,不过是打草惊蛇。将计就计,或许能找出背后那只手。”
她猜测是穆氏安插的眼线。既然来了,那就留下看看。
七日后,夜半三更。沈嬷嬷带人进入西侧粮囤。二百民夫被秘密召集,无一人喧哗。
孟舒绾亲至,站于粮囤中央。火把映照下,她眉目清冷。
“你们之中,有人记得三年前药庐的汤药味。有人背过烧坏的孩子走过十里山路。有人在炭窑塌方时救出同伴却未领赏。”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字字入耳:“我不是来施恩的。我是来找人——找那些还念着旧情、肯信一句公道话的人。”
人群静默。有人低头,有人眼眶泛红。
她抬手,沈嬷嬷开始分发衣物。粗麻短褐、束腰皮带、脚蹬快靴,皆非民夫所穿。另有一批黑布蒙巾,统一制式。
“从今夜起,你们是‘巡屯队’,直属义粮使调度。”她宣布。哨分五组,岗设三层,轮值昼夜,不得擅离。
她按边军旧例设了传讯竹哨。长短音组合对应不同警讯。这一切皆未上报。
她是义粮使,有权调拨民力。名义仍是“防灾备荒”,无人能指摘。
两日后,她取出母亲遗留的一枚副印。铜质小巧,印文“孟氏绾信”。原用于紧急调动家仆。
她将其交予两名新任队长。一人姓陈,其父曾是药庐护院,在大火那夜拼死护她逃出,最终葬身火海。
另一人姓吴,其母曾冒死为她送过三日米粥,自己却饿倒在归途。二人皆是旧仆之后,忠心可鉴。
“此印所至,如我亲临。”她将印信放入锦囊,系于陈队长腰间,“若有异动,不必请示,自行决断。”
两人跪地接印,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巡屯队悄然成形。白日劳作如常,夜间换岗巡防,脚步整齐,目光锐利。
那三名持红戳保书者,被编入外围杂役组,日夜被盯梢记录。
孟舒绾坐在灯下翻阅名册,唇角微扬。她不是在收粮。她在点兵。
窗外,春风拂过槐林。某棵老槐树下,泥土微微松动,像刚被人翻过。
次日清晨,雪雁巡查营地外围,脚步一顿。她蹲下身,指尖轻拂土壤——太软了。
不像自然侵蚀,倒像是有人埋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环顾四周。风静树止,无人踪影。
她返身取来小铲,在角落轻轻掘开。三寸之下,触到硬物。是一卷裹着油布的竹简。
封口以蜡缄之,无字。却透出陈年墨香混着药气。雪雁瞳孔微缩——这种蜡是北境边军传讯所用。
她没敢拆,抱紧竹简疾步返回。
孟舒绾正在灯下核对名册。闻言抬眼,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放桌上,退后三步。”她道。
雪雁照做。室内寂静,唯余烛火轻爆。
孟舒绾绕至案前,未触碰竹简,俯身细察封蜡纹路。视线停在蜡面一处细微凹痕——指腹按压的痕迹,偏左,力度不匀。
她眸光一沉。这不是普通的密报。是一个人在挣扎中递来的信。
“去取熏炉来。”她开口,“加青檀、苏合,温火慢焙。”
雪雁领命而去。熏香袅袅升起。孟舒绾将竹简置于炉上烘烤。
第三刻,竹片边缘浮现淡褐色字迹,如雾隐现:“三爷昨夜咳血,拒医,焚近三年所有你之记录。”
短短一句,墨色断续,笔划颤抖。
孟舒绾手指轻抚那行字。她能感受到执笔者的呼吸停滞、喉间腥甜。她闭了闭眼。
季舟漾烧了关于她的记录。整整三年,凡有她名字的文书,尽数付之一炬。他在抹去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她想起七岁那年,母亲病逝后,他默默拆了她院中的秋千。那是母亲生前亲手系上的红绳秋千。
他不说破,不留痕,只是让它消失。如今,他又在做同样的事。可这一次,她不再是躲着不敢哭的小姑娘。
“备笔墨。”她睁眼,语气清明。
砚台磨开,她提笔另书一函,字字如刀,却写得极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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