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君身边那些年》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了长安城。
我和云枝在一辆车里,贺璟安排的四名护卫骑马跟在后面。前面是杨广那辆更宽敞的玄青色马车,再前面是他的侍卫队。
“小姐,”云枝小声说,“咱们真要去陇西啊?”
“不然呢?”我没好气地啃了一口干粮,“圣旨都接了,还能抗旨不成?”
“可是……”云枝欲言又止,“听说那边很乱……”
“乱就乱吧。”我看向车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反正有人顶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岔路口缓缓停下。
我掀开车帘往外看,前面杨广那辆马车也停了。
杨广的侍卫头子,叫秦义,快步走过来,在车外躬身:
“萧副使,殿下请您移步,有事相商。”
我:“……”
商量个屁。
一个时辰前拿圣旨砸人的时候怎么不商量?
我磨了磨牙,还是下了车。
云枝想跟着,被秦义礼貌地拦住了:“殿下只请萧副使一人。”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辆玄青色马车。
车帘掀开了一个角。
“上车。”他说。
我没动。
“殿下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他声音平淡,“事关机密,萧副使确定要在这里说?”
我:“……”
四下看了看,侍卫们都垂手站着,目不斜视。远处是荒郊野岭,近处是尘土飞扬的官道。
就在这被迫上车的憋屈时刻,我的目光扫过车旁那队侍卫,猛地钉在一个人身上。
宇文成都。
春猎时单手就能拎着薛静姝过铁索的猛将,此刻没穿他那身显眼的明光铠,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半旧皮甲,骑在那匹格外高大的黑马上,就在杨广那辆马车侧后方。
他腰侧挎着的,还是那柄标志性的、看起来就沉得吓人的长刀。
……春猎才过去几天?
紧跟着就是科举、朝辩、他被关禁闭、圣旨砸下来马上出发。
就这么点工夫,直接把人划拉到自己队伍里了?
卷王。
时间管理大师。
牛逼。
宇文成都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线条刚硬、还带着少年气的脸上,绽开一个毫无心机的、近乎憨厚的笑容,朝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回了一个笑,然后掀开车帘钻进去,心里那点“被绑架”的怨气还没散。
车厢铺着深青色绒毯,踩上去软得陷脚。
杨广靠窗坐着,玄色常服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精瘦的小臂。他手里拿着卷文书,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
“坐。”
声音平平的。
我梗着脖子在他对面坐下,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靴子踢到小几腿,咚的一声。
马车恰在这时动了,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咯噔一颠,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慌忙抓住窗框。
对面那位倒是稳,连文书页角都没抖一下。
“生气?”他先开口。
“不敢。”我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声音硬邦邦的,“就是感慨殿下办事,真是越来越干净利落了。一卷黄绸直接把人弄上车,雷霆手段。”
他笑了一声,没接我这带刺的话,而是将膝上那张羊皮地图彻底摊开,推到我面前。
地图上,陇西郡金城县的位置,被朱砂红圈重重标出。
“知道为什么要去金城县吗?”他问。
我看着那个红圈,脑子里闪过独孤明月和老贺的话,在这里,报名点被砸,学官被殴,学子溺亡……
“因为那里闹得最凶,死人最多。”
“是,也不是。”杨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红圈,声音沉下去。
“金城县,是关陇王氏在陇西的老巢。他们的祠堂祖坟、最大的田庄、藏得最深的私兵,都在那里。他们砸报名点、打学官、甚至敢杀人,不是因为那里‘乱’,恰恰是因为那里太‘稳’。稳得铁板一块,稳到他们觉得,那是他们自己的国中之国。”
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针:“他们在用陈望的命告诉所有人:谁敢在他们家里动土,这就是下场。”
“所以殿下这次去,不只是查案、安抚?”我盯着他。
“查案要查,人要安抚,”杨广抬眼,“但最重要的,是在金城县把案子查清楚,然后回陇西郡城,把科举的牌子重新立起来。要立,就要立在他们心尖上最疼的地方。”
我懵了。
杨广这厮是不是疯了?!
关陇这些家族,在陇西盘踞了快三百年,大隋朝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年!人家的姻亲故旧、田庄私兵、甚至地方上的小吏差役,早就像藤蔓一样缠死了每一寸土地。
你和你皇帝老子天天在长安头疼的不就是这帮人阳奉阴违、架空中央吗?
在金城县查案已经是虎口拔牙了,还要回陇西郡城办科举试点?那可是元家、独孤家各方势力盘踞的地方,一杆子捅到人家心脏里去了!
“殿下……”我声音都有点发飘。
“您这是……要在人家祖祠门口搞‘科举试点’?为啥不找个好拿捏的地方先试试水?比如江都?您在那儿经营那么多年……”
“正因为江都是本王的根基,才不能在那里。”
杨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在江都推行,即便成了,天下人也只会说,那是晋王在自己的地盘上施恩,算不得真本事,也动摇不了世家大族分毫。”
他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红圈,指尖轻叩:“要破局,就要在最硬的地方下刀。金城县是王氏命脉,陇西郡,元家、独孤家……各方势力盘据,只有在这里把科举立住了,才是真正告诉所有人——”
“这天下,没有哪家的门槛,高到能挡住朝廷的法令,也没有哪块地方,是科举到不了的。”
疯了,真是疯了。
这已经不是政治斗争,这是军事冒险!
我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殿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跟把刀子直接捅进老虎喉咙没区别!这里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会拼命的!他们……他们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你是指,他们敢对本王动手?”
“难道不敢吗?!”我几乎要吼出来,“陇西郡是郡城,也许还会顾着些朝廷的体面,可金城县是什么地方?王氏在那里盘踞了几百年!城县从上到下,县令、衙役、乡绅、守城的兵卒,有几个不是他们的人?表面上是朝廷的官,背地里吃的都是王家的饭!”
“陛下天威浩荡,他们明面上自然不敢抗旨,更不敢公然对您亮刀子。可是‘意外’呢?山匪流寇呢?水土不服‘突发恶疾’呢?甚至……煽动一群‘不明真相’的暴民‘冲撞’车驾呢?”
我紧紧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动摇:“我们人生地不熟,你就带了这点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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