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君身边那些年》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回屋后,我没点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帐顶的阴影。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穿红衣服,叉着腰,唾沫横飞:“关你屁事啊萧锦!你是穿越的!你都知道结局了!再多阻碍科举也能成!科举成了就行!他杨广是死是活,是成是败,被罚被骂,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安安稳稳在贺府当你的咸鱼,等风波过了,该干嘛干嘛,不好吗?”
另一个穿白衣服,声音弱弱的,但很顽固:“可是……科举是我们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啊,他现在被关起来了……他会不会……”
“他会不会什么?心灰意冷?伤心难过?”
红衣小人嗤笑,“醒醒吧!那是杨广!在江都能忍十年,回长安就敢跟全朝堂掀桌子的杨广!这点风浪打不垮他!倒是你,你这副抓心挠肝的样儿,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像什么话!”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我像什么话。
红衣小人还在脑海里喋喋不休,我猛地坐起身,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
没用。
那些画面还是往脑子里钻,被砸烂的报名点,学子脸上的伤,那个十九岁少年湿透的《论语》,和他瞎眼的老娘。
然后,这些画面的背景里,总会慢慢浮出另一张脸。
那张在黄河边吟出“饮马长城窟”时的脸,在文思阁烛光下写着“不灭之光”的脸,在太极殿上斩钉截铁说“此路必开”的脸,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特意去想过这个人了。
这一个月,我像只警惕的兔子,竖起耳朵,避开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宫宴?称病。诗会?不去。
连可能偶遇的街市,我都绕着走。
我用独孤明月的学堂、裴秀的马场、贺府练武场的木桩,把自己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
我假装那些隔三差五送来的、烦人又奢侈的礼物不存在,或者把它们统统变成贺府的“公共福利”。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
我以为,只要不见,那些因为“叠影”而生的恐惧,因为被他吸引又拼命抗拒而生的烦乱,就能被时间的灰尘慢慢覆盖。
可原来,根本不用见。
只需要几句话,陇西乱了,死人了,他被罚了。就像有人拿着钥匙,轻轻一拧,就打开了我心里那扇自以为锁死的门。
所有被我强行压下的、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和情绪,轰隆一下,全涌了出来。
他还是能轻易扰乱我的心神,甚至不用露面,只用他“出事”这个消息本身。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无力,又有点恼火。
他现在在做什么?
在晋王府的书房里,对着舆图推演?还是像我一样,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心脏一下下沉重的跳动?
“反省”。
他那样的人,会“反省”什么?
关我屁事。
我恶狠狠地想,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我不能再跟他搅和了,他算计裴将军那手太吓人,谁知道哪天就算计到我头上?
离远点,过我的咸鱼日子,最安全。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刚在饭桌前坐下,管事就来了,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木匣。
“小姐,晋王府送来的。”
又来了!
怎么被禁足了还往我这儿送东西啊?
我骂骂咧咧的接过,老贺和贺璟也看了过来。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精心装裱的……陇西地图?
羊皮材质,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得极其详尽。
最显眼的是金城县的位置,被朱砂红圈特意标出,旁边还有一行凌厉的小字:
「民意汹涌,如黄河水,既可冲垮堤坝,亦可为我所用。」
什么玩意?没头没尾的。
贺璟盯着看了很久。
“晋王殿下想去陇西。”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愣:“去那儿干什么?不是乱得很吗?”
“正因乱,才要去。”
贺璟的手指点在舆图上那个被标注出的“溺亡学子”家乡的位置,“世家那些人在暗处放火,他在长安,鞭长莫及。只有亲至,才能破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他将此图送你,可能会邀你同行。”
我没说话,只是把粥碗往前推了推。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上来了。
去陇西?
跟杨广一起?
开什么玩笑。
第三天,东西又来了。
这次是一本手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河东、陇西二十七寒门举子联名陈情书辑录》。字迹工整,但能看出是匆忙间誊录的。里面每一页,都是血泪控诉。
家境贫寒借月光抄书的,苦读十年抵不过世家一张荐书的,言辞激愤,绝望透纸。
册子最后一页,是截然不同的、更苍劲威严的朱批笔迹。
「民怨如沸,堵不如疏。晋王所虑甚深,然行事务必稳妥。」
这,是陛下的朱批?还“行事务必稳妥”?
这算什么?真要去?
陛下还批了?
合着爷俩三天禁闭是演戏?
我把册子合上,扔在一边,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杨广这王八蛋,送这些东西,分明是一步步把他面临的局面、手里的筹码、甚至皇帝的态度的摊开给我看。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做份风险评估报告?我偏不接茬。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真正的“大礼”来了。
前院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马蹄声、甲胄轻碰声,还有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圣旨到,贺若弼、贺璟、萧锦接旨。”
我披头散发冲出去的时候,老贺和贺璟已经跪在厅里。
而在他们前方,背对着门口站着一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挺括的亲王常服,玉带束腰,衬得肩宽腿长。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发梢都透着严谨。
他缓缓转过身。
杨广。
一个月未见,此刻突然照面,阳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脸上。
没有预想中的疲惫、阴沉,或者被罚后的颓唐。
恰恰相反,他脸色是一种冷玉般的白净,下颌线清晰利落,眉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深刻。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亮得慑人,甚至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近乎亢奋的专注。
……我前两天居然还担心他会不会不好受?我真是有病!我该担心的是我自己!
他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目光扫过我乱糟糟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展开圣旨,声音清晰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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