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吴宫十二年》
素笺之上,没有落款,亦没有多余的言语。
她如获至宝,反复研读那些纹样与批注,灵感如同泉涌。
第三日,潘淑将自己最终确定的三幅纹样草稿呈给了周司织。
一幅以简化的盘蛇纹与如意云头结合,蛇身蜿蜒成“寿”字暗纹,一幅将蟾蜍变形为饱满的元宝形状,与古钱纹交错,最后一幅,则是把蝎、蜈蚣、壁虎的局部特征拆解,重新组合成类似夔龙纹的对称图案,威严而不失装饰性。
三幅图样均以炭笔精细绘制,旁边还附了简要的配色与织物组织建议。
周司织仔细看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缓缓道:“倒是有些巧思,我即刻派人送去漪澜殿。”
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春杏等人虽不敢明着打扰,但那探询、猜忌、幸灾乐祸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当日下午,漪澜殿便来了回音,王夫人对第三幅重组夔龙纹样颇为满意,略作修改后,命绣坊与织室合力,务必在端午前将锦席与靠垫制出。
传话的姑姑特意对周司织道:“夫人夸赞,这纹样古雅新颖,寓意也好,难得的是懂得在锦缎上如何呈现,夫人说,潘淑这丫头,确实有些灵气。”
消息传开,织室内气氛微妙,钦佩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嫉恨者如春杏,则几乎将手中的梭子捏碎。
潘淑却无暇他顾,因这纹样最终需在织机上实现,她又与织室的老师傅们反复推敲经纬配色与织法,确保纹样清晰立体,色彩庄重而不沉闷。
这日,她正在坊内与老师傅商讨一处细节,忽闻外面有些喧哗,一个小宫女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舍长,快去看!尚功局派人送赏赐来了,说是陛下和王夫人都有赏,奖咱们织室端午差事办得好!”
潘淑心中一动,随众人来到院中,只见刘典饰亲自带着几名女官和内侍,抬着两个不大的箱子,周司织已在外迎接。
刘典饰笑容满面,先宣了尚功局的嘉奖,又指着那两个箱子道:“这箱是陛下赏的宫缎与银锞,奖织室众人勤勉,这一箱,”她目光转向潘淑,笑意更深,“是王夫人单独赏给潘淑的,说是纹样构思有功。”
众人目光霎时聚焦在潘淑身上,箱子打开,里面是两匹上好的越罗,几样精巧但不逾制的新样首饰,还有一小盒珍珠。
赏赐不算极丰厚,但在宫女之中,已是难得的体面,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认可。
潘淑压下心中波澜,上前恭谨谢恩。
刘典饰亲自将赏赐交到她手中,低声道:“夫人很是喜欢。你好生做事,前途无量。”
潘淑再次道谢,垂眸时,却瞥见刘典饰身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正悄悄将一个极小的、以青布裹着的细长物件,混在赏赐中递了过来。
她心中一跳,面色如常地接过所有东西。
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潘淑才打开那青布小包,里面是一支崭新的、与孙和所赠玉竹笔几乎一模一样的紫毫笔,只是笔杆是普通的湘妃竹,并无玉石,笔管中,却塞着一卷细细的纸。
她展开,上面是熟悉的清峻字迹,“闻卿再展才思,心甚慰之,前笔或惹眼,特备此常笔,聊供日用,端午宴上,或可见卿所制锦席,珍重。”
潘淑将两支笔并排放在一起,一支温润华美,一支朴实无华,却都承载着同一个人沉甸甸的心意。
她将玉笔深藏,拿起那支湘妃竹笔,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竹节,心中酸涩与暖意交织。
端午前两日,锦席与靠垫终于完工,送至漪澜殿,王夫人见后,十分满意。
端午当日,宫中处处悬挂艾草菖蒲,弥漫着粽叶清香,织室众人也得了一日清闲,分食了宫中赏下的粽子。
潘淑与姐姐潘玉在绣坊外一处僻静角落共度佳节,潘玉细细问了赏赐与纹样之事,又是欢喜又是忧心。
“淑儿,王夫人赏识,固然是好事,可这风头......我怕你成为众矢之的。”潘玉愁道。
“姐姐,我明白。”潘淑为潘玉剥开一个粽子,“但既已如此,唯有更谨慎,更努力,让这赏识变成实实在在的倚仗。”她将甜软的米粽递到潘玉嘴边,微笑道,“今日过节,姐姐莫要忧心,尝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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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设在宫中最大的临华殿,夜幕降临,殿中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孙权端坐御座,嫔妃皇子按序而坐。
王夫人与谢夫人位份尊贵,坐席离御座不远,王夫人身后铺设的,正是那套重组夔龙纹的锦席,暗赤的底色上,金褐与石青的纹样在灯光下隐隐流转,既庄重又别致,引得邻近几位妃嫔多看了几眼,低声询问。
孙和坐于皇子席列中,位置恰好能瞥见王夫人那边。
他的目光,几次不经意地落在那锦席之上,又迅速移开,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殿中歌舞升平,他的心思,却似乎飘向了织室那盏孤灯下,那个蹙眉勾勒、全神贯注的身影。
他知道,这套纹样能出现在这里,她必定耗费了无数心血。
宴至中途,陛下兴致颇高,命人将新贡的西域葡萄酒分赐众人,宫人鱼贯奉酒,一时殿中酒香四溢,笑语不断。
忽然,王夫人席后侍立的一个小宫女,在接过内侍递上的酒壶,欲为王夫人斟酒时,脚下不知怎的一滑,手中酒壶竟脱手飞出,直直朝着王夫人身后那崭新的锦席泼去。
“啊!”殿中响起几声低呼。
电光石火间,只见一道月白身影迅速侧身,伸手一挡!
“哐当!”酒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深红的葡萄酒液溅开,大部分泼洒在那月白衣袖与身前案几上,只有少许溅到了锦席边缘。
出手的,正是坐在斜对面的孙和,他动作极快,几乎是在酒壶脱手的瞬间便已起身格挡。
“和儿!”王夫人惊得站起身。
“三弟!”太子孙登也关切地望过来。
孙和已收回手,月白袖袍上一片狼藉的深红酒渍,正在迅速蔓延,他脸色平静,先对御座方向躬身,“儿臣失仪,惊扰父皇母妃,请父皇母妃恕罪。”
孙权微微蹙眉,摆了摆手,“无妨,可曾伤着?”
“谢父皇关怀,儿臣无恙,只是污了衣袖。”孙和答道,又转向王夫人,温声道,“母妃受惊了。”
王夫人惊魂稍定,看着儿子污浊的衣袖和地上狼藉,又看看身后只是边缘沾了少许酒渍的锦席,她目光复杂地看了孙和一眼,随即对那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宫女厉声道:“毛手毛脚的东西!拖下去!”
一场风波,因孙和的及时反应,并未酿成大祸,只是虚惊一场,宫人迅速上前清理,为孙和更换酒渍污了的桌席垫布,他本人则暂时离席去更衣。
殿中很快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的插曲未曾发生,只有少数有心人,将孙和那异常迅捷的反应、以及他舍袖护席的举动记在了心里。
潘淑此刻正在织室中,对殿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她只是莫名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直到深夜,一个模糊的消息才通过曲折的途径,隐隐传到织室:端午宴上,三殿下为护着王夫人席后的新锦垫,被酒泼湿了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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