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
郭纲默然不语,垂着头,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礼部侍郎觉得自己的敲打见效了,忍不住捻须微笑。
王道亨还是大意了,以为一封书信就能彻底拿捏郭纲,殊不知郭纲也是老狐狸了。
读书人,能考上举人进士,脑子都不差。再当上几年官儿学坏,有几个是废物的?
何况杨成来拜访郭纲,吴礼的士兵早就报告了,自己就知道郭纲可能会有反复。
郭纲未必敢背叛,但在没跟杨成翻脸之前,给杨成个童生,他还是很可能会干的。
要不是自己思虑周全,及时过来制止,杨成的童生还不得像大逼斗一样扇在靠山会的脸上?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礼部啊,户部虽有郭桓这样的人才,整体素质还是略低,一帮满脑袋铜臭的帐花子!
修理完郭纲,礼部侍郎也不久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那才是他留在海盐的真正原因。
他已经四处乱窜了好些日子了,可还没有物色到一个合适的目标,来实施他的计划。
他本来以为,海盐的富户们愿意跟杨成合作,是迫于杨成的**,担心杨成煽动百姓斗地主。
所以当王道亨把策反富户,配合糖商收购土地的任务分给他时,他还心中暗喜,以为捡了便宜。
你颠沛流离到杭州,我夜夜笙歌在海盐。到最后你我的功劳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可当他以检查大诰普及程度的名义,窜访了几家富户后,就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些富户不能说对借钱一事毫无怨言,但提起杨成,他们都表示,那没毛病。
“谁愿意往外借钱啊?利钱还那么低,简直等于白借!可没办法啊,担保的是杨成啊!”
“杨成是不是威胁你们了?你们别怕,堂堂大明,日月昭昭,容不得黑恶势力的存在!”
“威胁?那倒没有,可他是杨成啊!要没有人家父子两代人拼命,我家当初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现在人家是借钱,又不是要钱,这点面子还能不给吗?再说杨成有糖霜生意,应该能还上的吧。”
“额,是这样的,现在那群糖商就要来找杨成催债了,杨成一时肯定还不上,只能把抵押的土地交出来。
糖商们不愿意拿着的,想要找人帮忙代管。我代表朝廷,看看海盐哪家富户愿意接下此事。
这可是发大财的好机会啊,那些抵押的土地数量巨大,糖商们肯又不会管,肯定愿意出大价钱!
我猜,每年收上来租子,可以一九开。代管的人拿一成,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确实很巨大。那些抵押的土地,几乎占了海盐全部耕地的一半儿。
这种数量的土地,远远超出了海盐任何一个地主富户的土地,堪称富可敌城。
在这样的基数下,即使只能拿到收租的一成,也可以竞争海盐首富了。
那几个富户在一瞬间眼睛都亮了,富户之所以能成为富户,就是因为他们比普通百姓对财富的感觉更敏锐。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在脑子里开始筹划:这么大片的土地该如何整合资源,通过手段连成一片。
又如何打井挖渠,引河入田,水旱相济,分田隔垄,长工短工,半夜鸡叫……
那一瞬间,就像初恋,看见对方一眼就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一样,完全是无意识的冲动。
但当理智终于追上感情的时候,富户们的眼里没有光了,只剩下无尽的遗憾,就像失恋了一样。
“这事儿干不得呀。杨成借钱时就说过,他一定会按时还钱的,绝不会让大家的地被卖掉。
糖商们不干人事儿,他们是外地人,我可是本地人啊,真帮糖商们擦屁股,以后我全家在海盐还怎么活?”
礼部侍郎以为他们是害怕被杨成报复,赶紧给他们壮胆,告诉他们别怂。
“官府会保护你们的,我可以保证,守备吴礼会派十个人,不,二十个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富户们叹口气:“戳脊梁骨,你们能保护得了吗?族谱除名,你们能保护得了吗?
你们能派兵强行把我们埋进祖坟,并且保证永远守墓,不让百姓把我们从祖坟里刨出来吗?”
礼部侍郎很想说我们可以,可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富户们也不会相信的。
这就是宗族之力,乡约之力,桑梓之力,人望之力,穿过历史长河,千年不休。
所以尽管礼部侍郎这些日子跋山涉水,翻山越岭,也没能找到那个愿意站出来帮他对抗杨成的人。
因此,当白鹿山出现在礼部侍郎面前,双膝跪地,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礼部侍郎幸福得泪流满面。
我说情人还是老的好,曾经沧海桑田忘不了。关键时刻,还得是老部下给力。
白鹿山此番回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他不是要一个人战斗,而是要带领族人一起反抗杨成。
白鹿山秘密潜入小白囤儿,在深夜召开了小白囤儿第一次全体村民代表大会暨打倒县霸杨成重树小白囤儿声威群策群力大会。
之所以说是全体村民代表大会,是因为女人和孩子不参加,由男人代表,会场设在小白囤祠堂里,十分庄重。
暗夜灯火,把白鹿山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但他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不甘。
“各位族老族兄子侄们,曾几何时,咱们小白囤儿在整个海盐县城里,都是有头有脸的!
因为什么?因为有我!我曾是海盐首富,我曾给村里修桥补路,还给族人安排活计赚钱!”
众人交头接耳,表示一定程度的赞同。当时小白囤儿比起其他村子,过得确实还行。
当然小白囤儿也付出了代价,村中子侄们,跟着鹿山混,三年死九人。
白鹿山继续演讲:“咱们小白囤儿,祖上是从白家村分出来的,他们是大宗,咱们是小宗。
多少代人过去了,咱们一直被他们压着一头!别人提起海盐白家,说的都是白家村!
咱们也是人活一世,咱们的祖宗凭什么就不能代表海盐白家?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光宗耀祖?!”
这番话,戳到了小白囤儿族人的G点,人们兴奋起来。光宗耀祖,那几乎是这个时代人的最高理想了。
当然,在吃饱穿暖之前,光宗耀祖的理想太过于遥远,人们想的时候很少。
可白鹿山毕竟成功过,他曾经带领小白囤儿短暂的辉煌过,扬眉吐气过。
在那时候,还真有人提出过,要跟白家村讨论讨论谁代表海盐白家的问题。
可惜这份辉煌戛然而止,白鹿山灰头土脸地离开海盐后,小白囤儿也泯然众村儿,没那心气儿了。
见众人开始兴奋了,白鹿山眼中闪过满意之色,提高音量,振臂挥拳。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是杨成!他想当富人,想当童生,想往上爬!
他想往上爬本没有错,可他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不只是因为他馋我的生意!
还因为他娘是白家村的人!他看不得我们小白囤儿好,看不得我们以小宗身份,成为海盐白家的代表!
如今他成了富人,不但杨家湾抖起来了,连白家村都跟着喝上了汤!
还有刘家湾,孙家庄,这些当初跟他一起算计我的村子,都得了好处,唯独咱们小白囤儿吃了大亏!
你们想想看,那么多人到杨家湾去学徒做工,有一个小白囤儿的人吗?他压根就看不起咱们!”
族人一片沉寂,许久后,小白囤的族长沉声道:“鹿山,杨成毕竟给全海盐免了以后的加税。
这可是长久的好事儿,小白囤儿也得了实惠的。当初因为你,咱们村帮杨成的也很少。
没行春风,哪来的春雨?换做是你,你也不会让杨家湾的人到小白囤儿来学徒做工吧?”
白鹿山怒道:“族长,我知道你偏向杨成!当初杨成**儿,你就带着人去助威过!
咱们才是族人,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你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族长也怒了:“全海盐人都受过人家杨成家的恩惠,他被官府抓,全海盐人都去助威。
难道就咱们小白囤儿忘恩负义不成?你和杨成的直接争斗,我何曾带人去帮过杨成?”
白鹿山环视一周,冷笑道:“各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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