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在朦胧的月光和哥谭常年不散的薄雾中飞了将近一个小时。

飞行的时候，发出轰隆隆的，类似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的动静。

作为一只屎壳郎，就算再“超级”，也不可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这只是系统为他的飞行配的音效而已。

“不要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啊！”奥伦变飞边抗议。

“作为一只‘超级’圣甲虫，您飞行的声音当然也要隆重一些，这才配得上你的尊贵的身份！”系统发出轰隆隆地彩虹屁。

“你有能量，攒起来让我变一个更体面的动物难道不好吗？”

“这……只是我平时收集的音效而已，并不耗费能量，但是能给宿主提供海量的情绪价值！”

“我谢谢你，不需要这种价值。”如果奥伦的眼睛还和人类一样，那么他的白眼可能早就翻到眼球后面翻不回来了。

他不再搭理这个诈骗系统，开始专心飞行。

中途他差点被一只蝙蝠当成夜宵叼走，那只蝙蝠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某种口感酥脆的飞虫。

他躲过去了，用了一个对他来说堪称高难度的空中急转弯。

他以前都不知道屎壳郎还能飞这么快。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太想结束这段旅程了。

就在他的胳膊（幻肢）开始感觉到酸痛的时候，韦恩庄园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夜幕的尽头。那座建筑矗立在哥谭郊外的山丘上，哥特式的尖顶刺破了灰蒙蒙的天际线，几扇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奥伦差点当场在空中哭出来。

“看到没！”系统在他脑子里欢呼雀跃，“我就说很近吧！”

“啊对对对。”奥伦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跟它吵架了，他阴阳怪气地附和了一句，调整了一下飞行角度，朝着那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加速俯冲。

蝙蝠洞内，便士一正坐在蝙蝠洞的监控屏前。

眼前的大屏被分割成数十个分屏，他除了实时监控着蝙蝠侠周围的环境状况之外，还有几块屏幕分别显示的是进入韦恩庄园的几个主要干道的实时画面。

他的视线在最角落的一块分屏上停顿了一会儿。

那是韦恩庄园正门的监控画面。

便士一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将监控画面的时间轴往回倒了两秒。画面里，一个模糊的黑点悄悄划过了监控范围的上方。

他放大了那个区域，终于辨认出，那是一只甲虫，黑色的，圆滚滚的，甲壳在红外监控的成像里泛着非常微弱的淡光。

“嗯？”便士一发出疑惑的鼻音。

“怎么了？”蝙蝠侠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其间还夹杂着蝙蝠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他正在从哥谭市区返回庄园的路上，今晚的夜巡提前结束了——前一晚刚将阿卡姆越狱的几位罪犯抓回去，当然，这中间少不了用拳头对他们进行“亲切”问候，所以，今天的哥谭格外安静。

“有只蜣螂飞进了庄园。”便士一说。

“有只……什么？”蝙蝠侠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听上去像是怀疑之际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蜣螂，”便士一重复了一遍，端起红茶杯抿了一口，“金龟子科蜣螂亚科，俗称屎壳郎。”

“不会是什么新型的微型侦查机器人吧？”蝙蝠侠谨慎地怀疑道。

便士一将那个黑点再次放大，调整了监控的对比度，画面里的甲虫飞行轨迹带着飞行类昆虫特有的轻微摇摆，并不是非常精准机械的直线，但谨慎起见，他还是观察了近半分钟时间，才继续回复道：“应该不是，它的飞行姿态符合昆虫特性。但……”

“那就别管了。”

蝙蝠侠打断了他，将这个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特别奇怪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便士一没再回答，目光却没有从那个正在飞跃花圃的小黑点上移开。它的飞行姿态何止不精密，甚至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可能坠机的样子。

韦恩庄园坐落在哥谭郊外，方圆数公里内的生态环境他大致心里有数，这片区域很难见到蜣螂，尤其不会出现在这种精心维护的私人庄园里。而且，这好像是一只上帝巨蜣螂，一种不可能出现在美洲的蜣螂。

他放下茶杯，在备忘录里记下一笔：周三凌晨，不明来源蜣螂一只，飞入庄园，去向待确认。

奥伦对庄园几乎没有死角的监控系统一无所知，他正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谷仓的方向飞。

他原本的目标是韦恩庄园的主体建筑，那些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窗户，但他的身体不听他使唤，他的触角捕捉到了一股浓烈的，熟悉的气息，那味道穿过夜风和薄雾，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拽歪了他的飞行路线。他的意识在大喊“不要”，但本能已经很诚实地接管了他的导航系统。

等他落地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落在了什么地方。

一坨温暖的，还冒着热气的，新鲜出炉的牛粪堆上。

谷仓里有一头牛，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干草堆上，嘴里慢悠悠地嚼着草料，它那双棕色的牛眼正温和慈爱地注视着这只从天而降的小甲虫。

在他的眼里，这个场景大概相当温馨——一只屎壳郎，不远万里奔袭而来，只为月下赴宴。

“哞——”

趁热吃吧。

奥伦在脑子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

我不干净了！

“我怎么会来这里！”奥伦一边跌跌撞撞地往下爬，一边厉声质问。

也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系统。

“呃……你飞了挺久的，而且应该是太饿了？”系统小声地回答。

“我是人。”奥伦从牛粪堆爬了下来，这已经用尽了他的意志力，所以他现在并没有察觉到，他跟他的晚餐依旧紧紧相依。

“我不吃屎！饿死也不吃，我宁可再被踩死，或者立刻噶了，也绝不吃屎！”

这是他作为人类灵魂最后的尊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要不你试试呢？”系统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说不定就真香了？你现在是圣甲虫，味觉系统和人类不太一样，这对你来说，应该算一顿豪华自助……”

“狗屁自助，你给我去报废啊！”

奥伦举起前肢，在空中愤怒地挥舞：“想让我做任务，就休想让我吃屎！”

“好吧好吧，”系统看奥伦这么生气，也不好勉强，努力思考了一阵，才说，“那你尽快和你的攻略对象达米安·韦恩汇合吧，想办法打动他，让他饲养你，我会用一点点能量帮你改善这种……呃……吃屎的本能。”

“没有这种本能！”

“你刚才落地的时候，嘴部口器已经在动了！”情商低下的系统立即用自己的观察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那是飞行太累导致的面部肌肉抽搐。”

“屎壳郎没有面部肌肉！”

“你刚才不是还叫我圣甲虫吗？！”奥伦怒道。

“要不你还是先离开这儿，我看你已经压抑不了自己的天性了。”

系统立即转移话题，在脑子里戳了戳自家宿主的神经。

奥伦这才发现，刚才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和系统吵架上，自己已经毫无知觉地攒了个圆圆的小粪球。

奥伦：……

他恶狠狠地踹了粪球一脚，张开翅膀，朝着谷仓外飞去。

谷仓连接着韦恩宅侧翼，中间隔着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诺亚像一架小型轰炸机一样俯冲向主宅的方向。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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