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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师妹:弃艳阵道,独证仙途》

19. 温润师兄

云绾柔走进小屋时,脚步很轻很轻,轻到像踩在棉花上。不是她故意放轻的,是她的腿在发软,软到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黏腻的、冰凉的汗,从掌心渗出来,顺着指缝滴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变得急促,像一只被追赶的小兽,喘不过气来。

小屋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床上的被褥是新的,淡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刚切好的豆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五颜六色,像一个小型的植物园。花上还带着露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碎钻。窗台上点着一盏灯,灯芯燃烧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蚕吃桑叶。灯光昏黄,将整个小屋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可那温暖是假的——她知道。就像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是假的一样,就像师尊的笑容是假的一样,就像她即将假装出来的呻吟是假的一样。

一个年轻男子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面料是上等的天蚕丝,轻薄而飘逸,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道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几朵淡蓝色的合欢花,和他的气质很配——素净,淡雅,不张扬。他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他的背影很修长,肩背挺拔,像一棵刚长成的竹子,在风中微微摇曳,却不会折断。月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让他看起来不像凡间之人,而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俊秀,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像月光一样的、淡淡的、透明的白。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闪烁着温和而清澈的光。那双眼睛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没有那种让云绾柔害怕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的、让人想要靠近的善意。

他看到她走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面不寒;像夏天的雨,沁人心脾;像秋天的月,清冷而温柔;像冬天的雪,纯洁而无瑕。不是那种刻意的、表演式的、用来讨好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看到她就忍不住想笑的笑。

“你就是云师妹吧?”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圈圈涟漪。他走到她面前,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我叫陆清安,是内门弟子。”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动作很自然,很流畅,没有一丝刻意。不像其他人,看到她时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贪婪得恨不得扑上来。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师妹,一个需要被尊重、被平等对待的人。

云绾柔低着头,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的手心在出汗,黏腻的、冰凉的汗,让她握在一起的双手滑溜溜的,像两条抓不住的鱼。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自己的腿在微微发软,自己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至少不完全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让她想要逃跑又想要留下来的矛盾。

陆清安看出她的紧张。他没有急着靠近,没有说“别紧张”“放松”“没事的”之类的废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给她足够的空间,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安全感。他见过她。在宴席上,在试法大会上,在宗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被她的美震撼。不是那种让人想要占有的美,而是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美。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的花,随时都可能被吹落,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为她遮挡风雨。

“云师妹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丝不好意思。“师尊说让我们认识一下,不用急着做什么。慢慢来,不着急。”

云绾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很短暂,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一眼就能看到底。那双眼睛中没有贪婪,没有欲望,没有那种让她害怕的、赤裸裸的占有欲。只有温和,只有善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想要靠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起了那些男人的眼神。在试法大会上,在仙魔大会上,在每一次被师尊带去见客的时候。那些眼神,像无数只手,想要撕开她的衣服,想要抚摸她的皮肤,想要占有她的身体。那些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是一块肉,一块被扔在狼群里的肉。可陆清安的眼神不一样。他看她的时候,不是在看她有没有穿衣服,不是在看她身材好不好,不是在看她能不能让他的修为精进。他只是在看她——看她的眼睛,看她的脸,看她这个人。

她的眼眶有些红。“你……你不怕我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都怕我。说我一眼就能让人道心崩塌,说我是妖孽,说我是祸水。你……你不怕吗?”

陆清安笑了。不是嘲笑,不是讥讽,而是那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笑。

“怕你?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妖怪。你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两只手,两条腿。你和我一样,都是人。人有什麼好怕的?”他歪着头看着她,“难道你会吃人?”

云绾柔摇了摇头。她不吃人。她只是会让人失控,让人道心崩塌,让人修为倒退。她不想这样,可她控制不了。就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控制不了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可是……他们说我会让人失态。说我看一眼就能让人的道心裂开,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他们说我是妖孽,是祸水,是不该存在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蚊子哼哼。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说给他听。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用正常眼光看她的人。也许是因为,她憋了太久,太想找一个人倾诉了。也许是因为,她害怕,怕他和其他人一样,知道她的“厉害”之后,也会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贪婪的、炽热的、赤裸裸的眼神。

陆清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口涌进来,带着竹林的气息——竹叶的清香,泥土的腥甜,还有一丝远处桃花的残香。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风吹动她的发丝,轻轻飘动。

“那是他们道心不稳。”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因为你的媚骨太强,而是因为他们太弱。弱到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有什么资格怪别人?他们道心崩塌,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修为倒退,是他们自己的因果。与你无关。”

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而且,我觉得你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会紧张,会害怕,会脸红,会不知所措。和别的女孩没什么两样。哦,不对——你比别的女孩好看。好看很多。但好看不是罪过。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定力不够。”

云绾柔愣愣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将要哭泣的红,而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红。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突然被浇了水,花瓣慢慢舒展开来,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这是她来到合欢宗后,第一个用正常眼光看她的人。不,不是“第一个”——是“唯一一个”。师尊看她的眼神,是贪婪的;同门看她的眼神,是嫉妒的;长老看她的眼神,是觊觎的;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是想要占有她的。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只是单纯地、平和地、没有任何目的地看她。像看一朵花,像看一片云,像看一个普普通通的、和他一样的人。

“陆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太轻了。你真好?太假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太像告白了。

她只是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沉默了。沉默中,有千言万语,有说不尽的感激,有道不明的酸楚。

“坐下聊吧。”陆清安指了指窗边的椅子。椅子是竹编的,坐垫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垫,淡蓝色的,和床上的被褥是同一套。他走过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竹桌。竹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茶香清淡而悠长。

“师尊说让我们多了解彼此。”他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茶水清澈,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像一朵朵在水中绽放的花。“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毕竟……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他说“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时,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

云绾柔低下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茶叶是碧螺春,她认得——师尊的密室里常备这种茶。茶香清雅,回味甘甜,是上等的灵茶。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烫,烫得她的舌尖微微发麻。可她没有放下杯子,而是捧着它,感受着那温度从掌心传来,一点一点地温暖她冰凉的手。

“你对什么感兴趣?”他问。

云绾柔想了想。她對什么感兴趣?在小镇上,她感兴趣的是野花,是蝴蝶,是溪水中的鱼,是天上的星星。在合欢宗,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因为她的时间被师尊安排得满满当当——修炼,见客,修炼,见客,修炼,见客。她像一个陀螺,被师尊抽着转,停不下来。停下来的时候,她只想睡觉。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天,又是修炼,见客,修炼,见客。

可她不想告诉他这些。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一个无趣的人。虽然她可能真的是。她想了很久,久到茶水都凉了,她才开口。

“我……我喜欢看星星。”

说出口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幼稚。星星?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一个被师尊精心调教的“作品”,一个即将成为修仙界第一尤物的女人,她的爱好是——看星星。多么可笑。多么幼稚。多么不符合她的身份。可那是她为数不多的、没有被师尊污染的兴趣。在她还是那个小镇上的小女孩时,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夏夜的屋顶上,看星星。看银河横跨天际,看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看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看流星划过夜空,许下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愿望。

陆清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星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也喜欢。小时候我经常躺在屋顶上看星星,一看就是一整晚。夏天的夜晚,屋顶的瓦片被晒得滚烫,躺在上面像躺在火炕上。我就铺一张凉席,枕着胳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数。数着数着就数乱了,数乱了就从头再数。有时候数着数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滚到了屋檐边,差点掉下去。”

他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怀念的、温暖的、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笑的力量。

“我娘说我命大,从屋顶上摔下去都没死。我说不是命大,是星星保佑我。我娘问我,星星怎么保佑你?我说,星星在天上看着我,它们不忍心让我掉下去。”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的光也暗了一些。“后来我娘走了,我就再也没有上过屋顶。不是不想,是不敢。怕上去之后,看不到星星,只能看到她的脸。”

云绾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怀念,有悲伤,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疼的孤独。她突然觉得,他和她是一样的人。都是被命运捉弄的人,都是没有选择的人,都是在黑暗中独自前行、拼命想要抓住一点光的人。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你真的喜欢看星星?”

“当然。”陆清安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天空。“今天晚上天气不错,等会儿天黑了,应该能看到很多星星。你看那边——”他的手指向东方,那里有一片空地,没有树遮挡,视野开阔,“那边是看星星最好的位置。我小时候经常在那边的屋顶上看。现在屋顶没了,但那边有一块空地,比屋顶还宽敞。”

云绾柔走到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东方,竹林之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长着野草,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空地的尽头是山峦,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那一刻,她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忘记了师尊,忘记了小屋,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她的“双修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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