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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之间青春版》

8. 第八章·宿舍

荧幕亮起。

【太宰治第一次去秋实的宿舍,是因为一场雨。】

“哦呀?”太宰治偏了偏头,嘴角弯了起来,但笑意几乎没有达到眼底——那个弧度太浅太淡,像一个被随手画上去的符号,而不是真实的表情。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那是一个他自己绝不会做的决定,但荧幕上的那个“他”做了。这个认知让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中原中也的帽檐动了一下,微微抬起又压下,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秋实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抬头看到太宰治站在走廊尽头,身上湿了大半,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只从水里捞上来的、湿漉漉的黑猫。

“太宰先生,您怎么还没回去?”

“没带伞。”

“楼下有公用伞。”

“不想拿。”

秋实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治滴水的发梢上,又落在他湿透的肩膀上,最后落在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鸢色眼睛里。“我的宿舍离这里不远。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那里把头发擦干,等雨小了再走。”

太宰治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几秒。那几秒钟里,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感到不安。“好。”他说。】

“你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就这么不客气?”中原中也转过头看着太宰治,眉头拧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谴责还是无奈的东西。

“她邀请我的。”太宰治理直气壮地说,身体往座椅里缩了缩,一副“这怎么能怪我”的无辜表情。

“她那是客气!”中原中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帽檐下的蓝眼睛瞪了过来。

“中也,你不懂。”太宰治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如果不嫌弃的话’这种客气话。她说就是真的。”他的表情在说“我忽悠你”和“我说的是实话”之间微妙地摇摆,让人分不清到底哪边更重一些。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重新把脸转向荧幕。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又放弃了。

织田作之助坐在旁边,端着咖啡杯,目光平静地从太宰治脸上扫过,又落回荧幕。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目光里有一种“我看到了”的了然。

中岛敦趴在太宰治后排的椅背上,紫色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他不确定太宰治说的是真是假——这位前辈的表情总是让人看不透——但中原中也的反应倒是很真实,真实到连他都看得出来那是在乎。

【秋实的宿舍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只放得下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厨房是开放式的,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水槽。卧室更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就几乎没地方了。

秋实让太宰治坐在客厅唯一的椅子上,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去找毛巾。她翻遍了抽屉才找到一条干净的浴巾,递过去的时候有点犹豫——超市买一送一的便宜货,太宰治大概没用过这种。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下次买条好点的。】

“超市买一送一。”江户川乱步嚼着薯片,咔嚓声在安静的放映厅里格外清脆,“她的生活条件比我想的还不在意。”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数据般的陈述。

“港口文员工资没那么低。”国木田皱起眉头,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她是在省钱?”

“省下来干什么?”谷崎润一郎歪着头问,目光在众人之间游移。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大概都觉得答案是——她没有安全感。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缓冲,多一分钱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这种想法在座的很多人都无法理解,但有些人——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他们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都变得微妙了一些。

只有太宰治反而从画面中看出了什么。他看着荧幕上那个简陋狭小却空旷的房间——空旷不是因为东西少,而是因为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的、只为了“让自己开心”而存在的东西。每一件物品都有它的功能,每一寸空间都被理性地使用着。这不是一个“家”,这是一个“据点”。

【太宰治把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慢慢擦着。动作很随意,不像在认真擦干,更像在玩那条毛巾,手指捏着毛巾的一角在发丝间绕来绕去,像小孩子拿到了一件不知道该怎么用的玩具。秋实看着他,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港口□□最年轻的干部,坐在她这个破宿舍里,用她买的便宜毛巾擦头发。

“你的宿舍,”太宰治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比我想象的——”

“小?”

“寒酸。”】

与谢野晶子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品味什么的意味,“他说得可真直接。”

“郑叶没生气。”谷崎直美笃定地说,手指在哥哥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与谢野晶子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连生气都可能不会。”

【秋实没辩解。“工资不够租更大的。这边离总部近,可以省交通费。”

“港口□□的文员工资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太宰治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秋实,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某种罕见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而是更接近“理解”的一种东西。那目光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水知道它来过。】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他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词,笔迹比平时更重,像是在这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太宰治确实理解。他的集装箱同样简陋,同样空旷,同样不像一个“家”。不是没有选择,只是没有必要。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多久的时候,布置一个“家”就变成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这种想法,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中原中也偏过头看了太宰治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他把目光收回去的时候,帽檐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瞬。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太宰先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晚可以睡在客厅。虽然有点挤。”

太宰治看着她。“你不怕我吗?”

“怕什么?”

“我可是太宰治。”

秋实想了想。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回答一个随口问出的问题,而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逻辑严密的思考。“您在工作上确实有很多让人头疼的地方,但我相信您不会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您想,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太宰治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是那种找到有趣东西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平时大,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在晃动,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

“郑叶,”他说,“你真的太有意思了。”】

谷崎直美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来啦”的笑意:“他又说她有意思了。”

“已经是第四次了。”国木田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语气严肃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你记这个干什么?”江户川乱步偷偷摸摸吃零食的动作停了下来——薯片悬在嘴边,手指捏着那片薄薄的脆片,整个人僵在那里——一脸搞不懂自家社员行为的神情。

“数据。”国木田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对付太宰治他是认真的!每一次“有意思”都是一次数据点,积累到一定程度就能画出曲线,画出曲线就能找到规律,找到规律就能——好吧,他也不知道能干什么,但记录下来总没有错。

“什么数据?”乱步满头问号,薯片在指尖微微颤抖。

“太宰治说‘有意思’的频率数据。”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他觉着自家社员可能被太宰折磨得有点坏掉了。他把薯片塞进嘴里,默默转回头去,决定不再深究。

中岛敦趴在椅背上,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数了数“第四次”。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国木田要记这个,但他觉得“四次”这个数字好像确实说明了一些什么——比如太宰治对这位秋实的兴趣,可能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要多。

【那天晚上太宰治睡在秋实的客厅里,用一床薄毯子和一个荞麦壳枕头。第二天早上秋实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枕头上留了一张便条:“毯子太薄了,下次我会带自己的被子来。”

秋实看着便条,心想:下次?

果然有下次。】

“果然有下次。”中原中也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复杂得像是在咀嚼一颗酸甜交加的水果。

“你这语气什么意思?”太宰治偏过头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狡黠。

“没什么意思。”中原中也把头转向另一边,拒绝眼神接触。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满。”

“我什么都不满!”中原中也猛地转回来,语气又急又冲,帽檐下那双蓝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对荧幕上那个放荡的太宰治表现出了极大的嫌弃,但那嫌弃底下藏着的东西,谁都没有说破。

周围的人已经很默契地不再参与两人的拌嘴。国木田低头写笔记,谷崎兄妹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与谢野晶子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里,嘴角带着一抹“又来了”的无奈笑意。织田作之助把咖啡杯往太宰治那边推了推,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之后,太宰治出现在她宿舍的频率高得不正常。有时候是晚上,他说不想回自己的住处;有时候是周末白天,他说来“视察”一下你的生活状况;有时候是大半夜,他敲她的窗户——她的宿舍在三楼——从窗外翻进来,说“今晚月色很好所以想找人一起看”。】

“翻窗户……”国木田的笔尖顿了一下,整个人的动作都僵住了,语调干涸“三楼?”他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的……没常识!

“这有什么难的~”太宰治很是自豪地说,身体往后一仰,翘起的脚尖晃了晃,像一只炫耀自己捕猎技巧的猫。

“重点不是难不难!”国木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脖子上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

“那重点是什么?”

国木田张了张嘴,气的一口气没上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脸颊涨得通红。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一个正常人能理解的逻辑去说服太宰治——因为太宰治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重点是正常人会走门。”与谢野晶子替他说了,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条物理定律。

太宰治笑了一下,没接话。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比之前的那些笑都要真实一些——像一个被猜中了心思的人,不好意思承认,只好用笑来掩饰。

中岛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想象了一下太宰治半夜翻三楼窗户的画面,觉得那个画面既荒唐又意外地符合太宰治的风格。他在侦探社见过太宰治从各种奇怪的地方出现——天花板的通风口、窗户外的窗台、走廊尽头的拐角——但三楼窗户……他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太宰先生可能不太喜欢走门”这个信息。

【秋实对他的这些行为感到困惑,但也慢慢感到一种奇怪的……习惯。她已经习惯了早上起来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习惯了冰箱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少了一半,习惯了太宰治把自己的书放在她的书架上然后再也不拿走。

有一次她鼓起勇气问他:“太宰先生,您为什么要经常来我这里?您自己的宿舍不是更舒服吗?”

太宰治当时正躺在她的沙发上——她看对方经常过来,就把客厅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和室,放了一张矮桌和几个坐垫,太宰治就躺在其中一个坐垫上,手里翻着一本从她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书,头都没抬。“因为你这里安静。”

“您的宿舍也很安静。”

“你的安静和我那里的安静不一样。”太宰治翻过一页书,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什么,“你这里的安静是活人的安静,我那里的安静是死人的安静。”

秋实分不清活人的安静和死人的安静有什么区别。所以她没有再问。】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后的、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句话的停顿。

“‘活人的安静,死人的安静’。”坂口安吾把这句话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笔迹比平时更重,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太宰治没有看他的笔记。他的目光落在荧幕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让人看不透的模样——但手指在扶手上停着,没有敲。那是一种完全的、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

织田作之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赤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属于老朋友之间的注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把咖啡杯往太宰治那边推——他只是看着,像一个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沉默的人。

中原中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压得很低很低,低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睛。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

江户川乱步放下零食,动作很轻。他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罕见的、沉静的光。

中岛敦趴在椅背上,安静得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小猫。他在想“死人的安静”是什么意思。孤儿院的夜晚也很安静,但那不是他在太宰治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安静。太宰治的安静……他想了想,觉得那是一种“有人在里面”的安静,还是一种“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安静?他不确定。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了。

【而中也第一次来她的宿舍,是因为太宰治。

那天中也满世界找太宰治,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最后不得不来问秋实。秋实说“太宰先生可能在休息”,中也不信,非要亲自来看。于是她就带他来了宿舍。

中也站在她那个小小的客厅里,看着太宰治大大咧咧地躺在坐垫上,看着旁边叠着的一床不属于秋实的被子,看着桌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是秋实的,一个是太宰治专用的——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中原中也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他觉着另一个自己在坑他!这种场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没有之一。

“‘极其精彩’。”太宰治念了这四个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愉悦,“中也,你想过自己会有这种表情吗?”

“关你什么事!”中也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我好奇~”太宰治拖长了声音,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你好奇的事情太多了!”中也猛地转过头,帽檐下露出一只冒着火光的蓝眼睛。

【“你们——!”他指着太宰治,又指着秋实。

“中也,别吵,我在思考人生。”太宰治闭着眼睛,声音很慵懒,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在思考个屁!”中也大怒,声音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响,“你为什么在人家家里?”

“因为这里安静。”

“你要安静回你自己家去!”

“我那里太安静了。”

画面中的中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显然被气得不轻——那个深呼吸的声音几乎要从荧幕里传出来。】

谷崎润一郎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闷闷的。

“笑什么?”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问。

“没、没什么。”谷崎润一郎说,肩膀还在微微抖动,“就是觉得这段对话……很他们。”

【中也气得说不出话,转身看着秋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能让这种人住进来”。秋实很无辜地看着他——她确实没有“让”太宰治住进来,是太宰治自己翻窗户进来的,她只是没有把他赶出去而已。

“中也先生要喝点什么吗?”所以她选择换个话题。

“不用!我现在就走——”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中也拔腿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又看了一眼秋实,“郑叶。”

“是。”

“他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就告诉我。”

“好的。”

“比如——”中也想了想,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抹红色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比如对你动手动脚什么的。”

太宰治突然睁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促狭的笑,鸢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中也,你是在关心她还是在吃醋?”

“老子什么都没想!”中也摔门出去了,那声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国木田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中也的脸红了。”

“你写这个干什么?”江户川乱步凑过来看,脑袋歪成一个好奇的角度。

“记录。”国木田面无表情地说。

“你记录他脸红干什么?”

国木田沉默了两秒,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哲学问题。“不知道。或许以后有用?”他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户川乱步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再追问。他把头转回去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中岛敦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荧幕上那个摔门的画面,心里想:中原先生其实……很温柔啊。虽然他自己肯定不会承认。

【第二天晚上,中也出现在了秋实的宿舍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我只是路过。”他干巴巴地说着,把水果放在桌上,动作又急又快,像是怕被拒绝一样。他看了一眼客厅——太宰治不在,“那个混蛋呢?”

“今天没有来。”

中也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连肩膀都往下塌了一截。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个便当盒,打开,里面是寿司和天妇罗,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随便打包的。“这是今天任务剩的,不吃也浪费了。”

秋实看着那些寿司,心想港口□□的任务剩饭规格也太高了——三文鱼腩的纹路清晰可见,天妇罗的炸衣金黄酥脆,这分明是高级餐厅的外带。但她没有戳穿,只是道了谢,坐下来和他一起吃饭。】

太宰治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中也,港口□□的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剩寿司了?”

“你问我,我问谁?”中原中也表示没见过这种操作,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窘迫还是恼怒的东西。他不知道那个自己在想什么——但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也会编一个很烂的借口吧。这个念头让他更烦了。

“哎呀~”太宰治拖长了声音,笑容在脸上漾开,“我只是觉得你的借口编得不太用心。”

“闭嘴。”中原中也的声音闷闷的,从帽檐下传出来,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

【那是中也第一次在她宿舍里吃饭。那之后,中也也开始经常“路过”了。】

“‘路过’。”太宰治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拖得很长很长,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滚了好几圈才放出来,像是在品一瓶陈年的酒。

“你闭嘴吧。”中原中也表示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明明不是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么尴尬?荧幕上那个“中也”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还没说什么~”太宰治很满意中也的反应,笑得腹黑又得意,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弯的镰刀。

“你那个语气就是在说什么了!”中也磨牙,牙齿摩擦的声音在这个距离都能听到,恨不得给对方一拳。

织田作之助伸手在太宰治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够了”的意味。太宰治的肩膀被按得微微下沉,笑声收了起来,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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