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贤臣也要当奸臣吗》
裴清昭摆了摆手,指尖的微颤在他刻意控制下几乎趋于静止。他迫不及待起身,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清冽平稳,仿佛方才的失控只是幻觉,眼眸全是期待和怀念,“无妨。更衣吧,该去给爹娘请安了。”
裴乐忙应是,手脚利落地伺候他换衣。
裴清昭整肃好衣冠,将一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举步向正厅走去。
距离大厅越来越近,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惴惴不安,爹娘被禁军残杀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那种束手无策的痛苦让他至今都无法脱离。他下意识地收拢五指,指甲嵌入掌心的肉,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兰玉,来了?”
裴母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天然的暖意。她迎上前,自然而然地拉住裴清昭的手,触手一片冰凉,顿时忧上眉梢,“兰玉,手怎么这样凉?”
正坐着看医书的裴父闻言立刻放下书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沉稳的目光在儿子脸上一扫,便察觉到他眼底深处未曾散尽的余悸。
裴父未多言,只伸手欲搭他的脉搏,“来,爹给你号脉看看。”
还未待裴父的手搭上裴清昭的腕部,就被却反手紧紧握住了。
这手是温暖的、鲜活的触感,而不是虚无的。他几乎是贪恋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声音低哑却竭力维持着镇定:“爹,我没事。只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罢了。”
裴母闻言,怜爱地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乱发,轻声道:“原是如此,脸色如此苍白倒是吓了娘一跳。定是近日思虑过甚了。晚上入睡前让你爹给你燃上安神香,定能安睡。”
裴父见儿子虽面色稍白,但眼神已渐复清明,不似身体有恙,便也放下心来,顺着妻子的话含笑应道:“夫人有命,为夫自当遵命。”
裴清昭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异常酸软,若非上一世自己连累了爹娘,他们怎可能死于禁军之手,重来一世,他断然是不会让事情重蹈覆辙的,思忖及此他的眼角有些把持不住,立刻端起手边的茶碗,借氤氲的热气掩去失态,让那温热的液体将翻涌的情绪缓缓压回心底。
奸臣系统点评道:“是吧,做贤臣忠臣很容易就九族消消乐,做奸臣多好啊,欺上瞒下,饮酒作乐,可舒服了!”
裴清昭:“.......”
往日沉着稳重的兰玉,却难得一见的情绪有了波动,裴父与裴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一看便知自己的孩子定然是心中有事。
裴父放下茶盏,语气舒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悠悠开口:“今晚便是烧尾宴了,兰玉可是为此事心神不宁?”
“烧尾宴?”
裴清昭闻言仿佛全身的血液冷冷地一凝,面色突转苍白。
这是凤羽国为了新科进士及升迁官员为彰显荣耀、联络人脉举办的烧尾宴。宴会目的不过是结交权贵、拉拢同僚的场合。
裴母见裴清昭脸色忽而变白,伸手便拉着裴清昭坐下,神色紧张用手心试探其额头温度道:“兰玉,你说实话。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
裴父见状也赶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眉头微蹙道:“并未发热,倒是有些许冷意,莫非是夜晚着凉了?”
“爹,娘,没事。就是刚睡醒有些迷糊。”
烧尾宴。他前世踏入大皇子阵营的第一步,重来一世,怎么都不能重蹈覆辙。
裴母见他神色骤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只觉得儿子定然是身子不舒服,继续絮絮叨叨道:“兰玉。烧尾宴不过是那些权贵过家家的游戏,你若不想去不去便是。”
裴清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纵横朝堂、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定力逐渐回笼。他垂下眼睫,再抬起时,眸中虽仍有残留的惊澜,但已能平稳应答:“娘,我不过是被噩梦惊醒,一时之间还未回过神,现已无碍了。”
他语气一转,带上些许恰到好处的怀念与孺慕:“许是梦魇扰人,此刻倒格外想念娘亲手熬的莲花羹了。”
裴母果然被引开注意力,闻言一笑道:“哈哈哈。嘴馋了,娘亲给你做。”
厅内只剩父子二人。裴清昭面上温色稍敛,但今夜便是烧尾宴的消息让他不由飞速盘算起当前朝堂与后宫的局势。
上一世二皇子是志不在朝堂,早早便退出夺储之选。四皇子是因贪污赈灾饷银残害西北难民而被贬平民。五皇子是无才。六皇子则是好色。
他这么一想,只觉得微微有些头疼。思来想去七皇子肯定是最优选,可偏偏他无意争储,还偏偏推举大皇子。
七皇子...哀其不争呐。
奸臣系统提起兴趣道:“让七皇子争储很简单啊!”
裴清昭微微蹙眉,淡淡道:“不可能,七皇子若想争储,上一世就不可能为大皇子巩固皇位而远去敌国当质子。”
奸臣系统似笑非笑道:“没有不可能。”
裴清昭:“?”
奸臣系统有些暧昧的笑意道:“只要宿主愿意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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