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虫形人从侧面绕过来，绕过了齐队和韩梅，朝林晚她们扑过来。
那东西口器张得巨大，触须到处乱甩，肢节刮着地面，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
赵英拿着喷枪对准它来的方向猛喷，蓝色的火焰打在它头上，它偏了一下头，紧接着只见罗兰一个闪身，手里匕首刺过去，扎进它的前肢，刀尖却卡在关节里。
罗兰没有松手，整个人挂在匕首上，被虫形人甩来甩去。
她咬紧牙，双脚缠上那根肢节，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拧麻花一样往反方向拧，虫形人关节处发出咔嚓的脆响，硬壳裂开一道缝，罗兰借着那股劲往下压，要把整根肢节从它身上卸下来。
被卸下一条肢节的虫形人疼得发狂，只见另一根肢节从侧面抽过来，结结实实打在罗兰腰上，她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匕首还插在虫形人肢节上，刀柄朝外，晃来晃去。
而下一刻没等那只虫形人反应回来，三枚铜钱从赵英耳旁飞出去。
水亮指节扣住铜钱边缘，拇指压住，松开，铜钱飞出去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只听见三声极轻的破空响。
三枚铜钱钉进那只虫形人的关节，左前肢的关节缝里，右前肢的关节缝里，还有一枚钉在它的口器根部，卡在硬壳的缝隙里，嵌进去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边缘。
那只虫形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站在原处，下一秒全身抽搐，肢节在地上乱划，划出一道道白痕。
水亮眼见虫形人倒地，嘴里开始不停念咒，这咒专门配这串铜钱用的。
师父教他的时候说，这咒不能随便念，念了就有因果，而此刻他念的是杀生的因果。
铜钱上的红绳开始发烫，烫得他手指发红，那三枚钉在虫形人关节里的铜钱也开始发烫，边缘泛出暗红色的光。
那只虫形人的身体开始冒烟，从关节缝里，从口器根部，从铜钱嵌进去的那些裂口里，白色的烟环绕着虫形人，它开始发抖，肢节抽搐，口器痉挛，触须缩回嘴角又伸出来。
水亮把剩下的铜钱攥在手里，还剩下九枚，而后又把红绳缠在手指上绕了三圈。
不过水亮此刻的手掌在发抖，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手，师父在世的时候总说他天赋一般，悟性也一般，能吃这碗饭就不错了。
他从没反驳过，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一般，但水亮今天站在这里，挡在林晚前面，手里攥着这串铜钱，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一般。
水亮没想到那只虫形人居然重新站起身，它拼着断掉两根肢节，硬生生把那三枚铜钱从关节里挤了出去。
铜钱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几圈。
虫形人的左前肢断了，右前肢也断了，断口处往外涌血，暗红色的，喷在地上，但它还活着，猛地朝水亮扑过来。
水亮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九枚铜钱全部掷出去，九枚铜钱从他掌心里散开，在空中划出九道弧线，分别钉进那只虫形人的头、胸、腹、肢节、关节……
那只虫形人扑到一半，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一瞬间铜钱带来的白气将它包围，几秒过去它整个身体砸在地上，暗红色的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水亮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甩出去的那个姿势，手指张着，掌心里空空的，红绳还缠在他手指上，但铜钱已经没了，十二枚，全部钉在那只虫形人身上，嵌在它的硬壳里，嵌在它的血肉里。
水亮整只手都在发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道红绳勒出来的印子，深紫红色的，像一道疤。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抬头看四周。
那些虫形人的数量没减少几个，它们把这片空地围成了一个圈，把她们全部堵在一起。
裴送青站在最外面，喘着粗气，他没想到这井下界打虫形人这么吃力。
江衍之站在他左边，鞭梢垂在地上，白光一明一灭。
她们两个人的灵力都快见底了，井下界的压制比上面重得多，挤出来的灵力还不够平时挥一下手的。
齐队和韩梅站在第二圈，苗佳在她们中间，短刀的刀刃卷了好几处，刀尖也钝了。
赵英蹲在地上，喷枪的罐体已经空了，她扔到一边，从腰间拔出一把很小的折叠刀握在手里，罗兰从地上爬起来，腰侧被虫形人抽过的地方紫了一大片，每呼吸一下都疼。
林晚扶着沈明玥，两人呼吸非常急促。
那些虫形人往前迈了一步，它们的口器同时张开，触须同时甩出来，在黑漆漆的眼洞下面晃动。
裴送青看了江衍之一眼，两个人灵力撑不了多久了，下一波攻击可能就是最后一波，挡得住就活，挡不住就死。
一瞬间那些虫形人猛地弹跳起来，肢节张开，口器大张，朝她们扑过来。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地面拱起来，又陷下去，拱起来，又陷下去，像一头巨大的动物在泥土下面呼吸。
碎石从地面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什么东西？”水亮的话没说完，地面裂开了。
那些跳起来的虫形人扑到一半，身体忽然往下坠，裂缝在它们脚下张开，像一张巨大的嘴，把它们吞了进去。
从地面下冒出来白色不明物体，那东西比一辆车宽度还粗，一节一节的，从裂缝里拱出来。
那东西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圆形的，像吸盘，里面是一圈一圈的细齿，从里到外，从大到小，密密麻麻。
它张开嘴，朝最近的那只虫形人扑过去，一口咬住它的头，整个吞了进去，虫形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半个身子就没了，剩下的半截掉在地上，肢节还在抽搐。
“蚕？”水亮的声音都劈了。
“我嘞个乖乖，这么大的蚕！”
那些蚕不止一条，地面的裂缝里接二连三地拱出白色圆滚滚的身体，朝周围那些虫形人扑过去。
一只接一只，那些虫形人形被吞进去，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有些虫形人还在挣扎，肢节从蚕的嘴里伸出来，乱划了几下，就被咽下去了。
而此刻突然起了“风沙”，却又不是真正的沙，是像灰烬一样的东西，从地面的裂缝里涌出来，从那些蚕的身体里飘出来，从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里吹出来。
灰白色的东西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人身上，落在虫形人身上，落在那些蚕的身上。
所有的视线被遮住了，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听见那些嘶鸣声和肢节刮地的声音混在一起。
“这边！”一个声音从风沙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什么东西，是女人的声音。
韩梅循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跑，灰尘打在脸上，像砂纸刮过皮肤，她眯着眼，看见前面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脸上裹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声音是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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