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之拍了拍林晚的手臂，力道不轻不重。
“走了，没事了。”
林晚把手插进口袋里，队伍重新动起来，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越来越远。
她们离开了那片废墟。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硬土，又从硬土变成了龟裂的干地，裂缝里长着枯黄的草，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水亮走累了，但不敢说，只是把步子迈得更小了些，跟在赵英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
“那边。”裴送青忽然停下，朝前面抬了抬下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灰蒙蒙的光线尽头，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土墙，木梁，有些还盖着瓦片，虽然塌了大半，墙也歪了，但能看出原来房子的样子。
那些破屋窗户黑洞洞的，门板歪斜着，有的挂在门框上，有的倒在地上，露出里面更深的黑暗。
房子之间有小路，踩得很实，弯弯曲曲地延伸到更深处。
“这地方……以前住过人吧？”苗佳压低声音。
“说不定是那些虫形人住过。”齐队开口道。
罗兰与沈明玥并肩走着，沈明玥的脸色还是惨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赵英走在最后面，目光一直扫着两侧，王衡走在她前面，脚步放得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队伍慢慢靠近那片房子，空气里的味道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风吹过来，那股味道浓了一些，水亮皱了皱鼻子，没敢出声。
裴送青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停下，他侧过头，像是在听什么。
所有人也同样停下脚步，几秒后，她们听见声音从那些房子里面传出来的。
咔咔，沙沙，咔咔咔，沙沙沙。
很多口器在同时张合，很多肢节在地上刮，像无数把刀在石板上磨，让人瞬间起鸡皮疙瘩。
韩梅和齐队对视一眼，韩梅做了个手势，慢慢走，别出声。
她们贴着地面慢慢往前挪，挪到一块倒塌的石墙后面。
石墙很大，斜插在地里，和地面之间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两个人趴着往里看，韩梅趴下去，齐队趴在她旁边，两个人慢慢把脸凑近那道缝隙。
里面是一个院子，四面都是房子，门都关着，但关不严，有些门板裂了缝，有些门板歪着，露出里面的黑暗。
地上是一滩一滩暗红色的血，有些已经干了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顺着地面的裂缝往下渗，墙上也有飞溅上去的血迹。
没有虫形人，只有那些紧闭的门，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些干了的和没干的血。
韩梅的视线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什么都没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而且那些咔咔声和沙沙声不见了，像它们忽然全都闭上了嘴。
然后下一刻砰的一声，一个东西撞在石墙上，就在韩梅和齐队头顶的位置。
碎石从上面落下来，砸在韩梅肩膀上，她稳住身形一动不动，齐队也没动，两个人都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那个虫形人的后脑勺似乎是被一股力量砸在石墙上，离韩梅的脸不到一尺。
灰褐色的硬壳，上面有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色的血。
韩梅可以想象到，石缝另一边的它口器张着，触须从嘴角伸出来，在空气中乱甩。
但这只虫形人丝毫没有叫出声，只有一瞬间，另一根肢节从它的后脑勺贯穿进去，从嘴里穿出来，尖端的硬壳上沾着透明的液体和暗红色的血。
那根肢节缩了回去，那个后脑勺从石墙上滑下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韩梅和齐队同时把头从缝隙边移开，两个人背靠着石墙，喘着气，眼睛都瞪得很大，她的手在发抖而后迅速按在膝盖上，压住。
齐队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朝韩梅做了个手势——走，慢慢走，别出声。
韩梅点头，转过身，朝后面的人打手势，手掌往下压，往下压，往下压——蹲下，别动，慢慢往后退。
苗佳看见了，拉了一下林晚的袖子，罗兰扶着沈明玥，慢慢往后退，水亮缩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后挪。
一行人退了十几步，但前面那堵石墙顶上，探出一个脑袋，它的口器半张着，触须从嘴角伸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晃。
韩梅的手按在枪上，所有人都不有动作。
却没想那只虫形人的触须晃得更快了，它张开口器，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远处那些房子里，咔咔声重新响起来了。
好几只虫形人的声音环绕着她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回声，又像应答。
韩梅的脸白了，直接朝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跑！
所有人转身就跑，身后那些咔咔声追着她们，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苗佳跑在最后面，把林晚往前推了一把。
林晚踉跄了一下，被赵英拽住，拖着往前跑。
罗兰跑在她们旁边，一只手伸过去托住沈明玥的胳膊，两个人架着她往前拖。
一只虫形人从侧面窜出来，比她们在上面见过的那些大上一两倍，肢节更粗，硬壳更厚，口器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两排细齿，像锯子一样。
它四肢并用地追上来，速度很快，肢节落在地上发出闷响，每一步都溅起碎石。
江衍之感觉到脚下绵软无力，像踩在淤泥里，井下界对灵力的压制比上面更重，她左手一甩，白光从掌心炸开，凝成一条细长的鞭子。
半透明的鞭子，带着刺眼的光尾，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她迎着最近的那只虫形人冲上去，鞭子缠住它的前肢，猛地一拽，白光收紧，那根肢节从关节处断开，焦黑的断口冒着烟。
虫形人嘶鸣着歪向一边，另一根肢节朝她脸上划过来。
江衍之侧头让过，鞭子从断肢上松开，在空中划了个弧，抽在它的头侧，鞭梢打在硬壳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裂口，从眼洞一直裂到口器。
只见那只虫形人的头歪了，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江衍之手腕一翻，鞭子又甩出去，缠住第二只的脖子，白光勒进硬壳，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那只虫形人拼命往后挣，肢节在地上乱划，划出一道道深沟，江衍之被它拖着往前滑了两步，脚底踩碎了好几块石头。
她咬着牙，左手往回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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