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耀办公室
“淮南,最近批条份额越来越少,这些单子还要接吗?”齐聿白取下鼻梁眼镜,不自觉按揉着鼻梁,他平时不戴,只有看账单的时候才戴那么一会儿,这会儿被账单闹的,眼睛也跟着发胀。
之前他们拿批条顺利不说,如今这才多久,批下来的量越来越少,眼看着单子不能挣钱,那真是徒受煎熬啊,特别是在经历顺风顺水的前提下,一停下来,眼看着利润日益剧减,眼见着心跟着滴血。
周淮南站在窗台旁,这里是二楼,望出去郁郁葱葱的绿化,不同于另一边望出去都是街道,是车水马龙,周淮南喜欢这里。
像他们村上的院子,在那一小方天地,一眼望出去都是蓝天白云,午后的大山,茂密的森林。
屋子里有他的爱人,屋后有他的玩伴。
办公室里一时静下来,周淮南徒手灭了烟,指腹灼热的痛感让他微微喘了口气,却也没收回手,任由烟蒂在掌心碾灭,一缕青烟从指缝间袅袅升起,又很快跌落在青草地里。
谁也跑不了。
“有多少拿多少,聿白哥,这生意最多做到年底,就要收手了。”周淮南走到桌前,将办公桌上的资料递给他,“这一行当来钱太快了,只能当做我们初始资金,见好就收。”
齐聿白有些没明白,手里的单子也没让他看明白,不做钢材倒卖,和做城建有什么区别,资料上写的是一些宾馆、住宿楼的建设。
周淮南又拿过一张单子,上面是一些人名:“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做长久,狐假虎威得来的东西,能做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没有什么行业是永久辉煌的,就这一年被打下来的人也不少,他不能连累身后的温清沅,哪怕温清沅其实没插手,总归是仗了他的势,一旦出了事,肯定会被连累下来。
至于现在是被谁分了他们的蛋糕,也算是给他递了台阶,这个行当辉煌不了太久了。
齐聿白又问:“那住宿楼这些?”他这些年的生意都是稳扎稳打的,就这样稳步走下来,利润也是大的可怕。
可在第一次跟着周淮南做钢材,那一晚上他都没睡,什么叫左手倒右手,什么叫原地倒,那真是将他前几十年的观念彻底刷新。
周淮南递了根烟给他,缓了缓才说:“如今国家大力发展,聿白哥,你看今年和去年最多的是什么,这大街上变化最多的是什么。”烟雾弥漫开来,将他脸朦胧在烟雾里。
齐聿白微张着唇,经这一点醒,才惊觉好久没抬头仔细看看京市,或者说他们的祖国,每一日都在变化。
“房子。”
近些年那些西餐厅,百货商场,酒店,宾馆……层出不穷。
资料里夹杂了些照片,周淮南一一摆出来:“你看看,聿白哥,从改革开放开始,深市国贸大厦已经是全国第一高楼,短短几年。”
可未来的华国,远远不止步于此,会走向更伟大的繁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很难感受直观的变化,如果齐聿白,看着深市的照片变化,呼吸都跟着急促,目光灼灼,像绚烂的烟火,他说:“淮南,我们祖国越来越好了。”
他去过深市,以前就是一个小渔村,以前叫宝安县,完完全全的边陲农村。
走南闯北的时候,他也听那些人讲过,放眼望去,罗湖一带全是稻田、鱼塘、蕉林、黄泥路、低矮的瓦房、茅草屋一间挨着一间,渔民的小船泊在岸边,炊烟在暮色里慢悠悠飘着。
同一时间,对岸的港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对于当时零星的煤油灯、手电筒的时代,那是降维打击。
于是逃港滋生,游过去也甘愿,生死交给天意。
"我们要做的,是赶上这趟车。"他将最后一张照片推到齐聿白面前,那是他们新的目标,"但不是靠批条,是靠实打实盖起来的房子。"
赶上这趟车,就像他们奔往港城。
齐聿白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这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退路。"
不是疑问,是肯定。
周淮南没否认,转头看向窗外,他说:“聿白哥,我想要安稳的生活。”想给柚柚安稳富足的生活,想和她有个家。
他们都想安稳的日子,齐聿白也不例外,他还有妹妹。
“之后重心我们要转过来,正好以团购做桥梁,先行接触下来,拿到承建资质,等以后我们可以自己修也不一定。”他目光望出去,从前答应过柚柚,他会努力往上走,一步一步。
出生他输给容辞,以后他都不会输。
齐聿白将资料收起来,刚才看账的烦躁,这会儿瞬间散了:“好,都交给我。”往窗边走了两步,“注意身体,看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瞧着都瘦了。”
是真瘦了,两腮的肉明显清减,眼下的阴影愈发浓色,一想到他们小两口,齐聿白心也跟着揪起来,又说:“好好和柚柚谈,别犯浑。”
齐聿白只是隐隐有些察觉,但这事儿他不好问。
周淮南轻摇了摇头,顺手将烟丢在烟灰缸,拿过椅子上的外套:“事儿让高贞玉带着你,以后我们和她是合伙人,走了,我得去张局那边。”
齐聿白点了点头,看他脚步急,又念了声:“路上小心点。”说起来张局那小弟弟也是真不省心,周淮南去处理了好几次烂摊子。
要他说,这钱有时候就该人家挣,就那种臭小子,换齐聿白来,说不了两句话就得烦,真恨不得抽一顿才好。
偏那小子就服周淮南,他和周淮南也暗暗猜测,这怕不是亲弟弟。
周淮南开着车出去,一路开到大学,张局的弟弟张楠,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和哥哥差了17岁,家里疼的跟眼珠子似的,愣是捧去大学。
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惹到了一些人,张局不好出面,周淮南主动接下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周淮南关着门下了狠手打了这臭小子一顿,如今打服了。
起先张局家里老大不乐意,后来看着那臭小子知道收敛了,紧跟着和他一起的小伙子,有几个进去了,一家子又开始感谢周淮南了。
车刚到,张楠咧着一口牙过来,靠在车窗旁,脆生生喊:“哥,你来了啊,就那几个小子,又找上我了,我都说了我不去,学乖了。”
张楠看着周淮南的眼里,满是崇拜,更别说他哥这帅的,当然,打人的时候更帅。
周淮南下了车,手里的东西提给他:“你不是吵着要吗?前些天才回来的。”
对待这样的小孩,当然不可能是一味的打,第一次打了他之后,周淮南带着人教他开车,巴掌和糖换着来。
身后窸窣的袋子声音,紧接着夸张的哇了一大声:“我的哥,这你也给我搞来。”张楠睁大了眼睛,双手捧着进口随身听,还配了几盒磁带,天啊,要不是不合适,他真想跳起来亲两口。
张家条件也不差,张楠从小却被教着低调低调,特别是他哥当了领导,那真是低调没边了,也导致他在青春期开始反扑回来,尝到张狂的甜头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被周淮南打一顿偃旗息鼓了。
当时他不认识周淮南,他哥就说,给你介绍个人,他做生意厉害,身手也厉害,总归他哥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他当时不屑得很,想着能有他赚钱。
那堂子一晚上好几百了,生意好就上千,他才瞧不上这些挣点钱就开始嘚瑟的。
于是,他见识到周淮南的拳头。
“嗯,人呢,带我去见见。”张楠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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