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苏醒后的第三日午后,质子府书房。
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隔绝了大部分天光与声响。春日午后的暖意被阻隔在外,室内显得有些阴凉。慕容昭没有坐在惯常的主位,而是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半靠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与清明,只是深处多了几分大病初愈后的疲惫,和一抹挥之不去的冷肃。
谢惊澜和陆沉舟分坐在她左右两侧的矮凳上。
三人中间的小几上,摊着两份东西。左边是容璎昨日让常先生送来的、用最简略符号和数字写就的损失简报,右边是陆沉舟亲手写下的、墨迹犹新的伤亡名录,三个名字后面标注着阵亡地点和日期,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炭盆中银霜炭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以及三人各自压抑的呼吸。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陆沉舟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份伤亡名录上,胸膛的起伏渐渐明显。他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虬结。那份压抑了数日的怒火、不甘、目睹兄弟殒命的剧痛,以及倾尽心血却换来一片废墟的憋闷,终于在这个只有三人的密闭空间里,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沙哑而压抑:“阿昭,惊澜,兄弟们不能白死!三条命,还有那么多好手带伤!我们攒了多久的家底,云霞台,那些暗线……全打光了,几乎什么都不剩了!”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憋得慌!心里这团火烧得我难受!恨不得现在就点齐剩下的人手,不管不顾杀进柳府去,拼他个你死我活!就算死了,也比现在这样憋屈着强!”
他转向慕容昭,眼神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悍烈,也带着一种近乎灼痛的急切:“咱们……就这么算了吗?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柳承宗逍遥自在?”
慕容昭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能感受到陆沉舟那份几乎要爆炸的情绪,那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对牺牲价值的质疑,对前路迷茫的焦躁。她没有斥责,只是目光平静地迎着他。
谢惊澜在陆沉舟话音落下后,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却像一盆冰水,带着清晰的理性,泼在那团燃烧的怒火上。
“陆将军,你现在冲出去,是想让剩下的兄弟,也跟着白死吗?”
陆沉舟呼吸一窒,霍然转头瞪向他。
谢惊澜的目光平静无波,迎着他的怒视,指了指小几上的简报:“我们这一局,确实是输了。输在对手比我们预想的更狠毒,也更舍得下本钱。但更关键的是,我们输在实力本就不足,却在最危急的时刻,被迫亮出了大半底牌——我们有能力在柳承宗眼皮底下劫人,能动用非常规的渠道和资源,甚至敢从皇后手中虎口夺食。这些,柳承宗现在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一条受伤流血、却依然露出獠牙的狼,和一条彻底死透、了无声息的狼,哪一条会让猎人更警惕、更想赶尽杀绝?答案是前者。柳承宗现在就像那个猎人,他已经嗅到了我们的血味,看到了我们的爪牙。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放松,而是顺着血腥味,找到我们的巢穴,把我们彻底撕碎,不留后患。”
陆沉舟紧抿着嘴唇,胸膛依旧起伏,但眼中的狂怒却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取代,只是那清醒里依旧带着不甘。
谢惊澜继续道,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复仇,不是硬拼,而是‘消失’。从明处那个醒目的靶子,彻底变成暗处看不见的影子,变成他们墙壁里听不见、却可能无处不在的‘回音’。我们要弱下去,弱到让他们觉得,再踩一脚都是多余,弱到他们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开,去寻找新的威胁。”
他看向慕容昭,目光中带着询问,也带着早已深思熟虑的笃定。
慕容昭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决然。她看向陆沉舟,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惊澜说得对。沉舟哥,这一局,我们输了。输在低估了对手的毫无底线,也高估了我们自己在绝境中的承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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