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后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暖融,空气里浮动着甜腻的苏合香气。皇后苏氏斜倚在铺着紫貂皮的贵妃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念珠,珠子相碰发出细碎清音,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贴身大宫女翠珠垂手侍立一旁,呼吸都放得轻缓。
“陛下近来对西边那位,可真是上了心。”皇后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却像浸了井水的丝绸,滑而凉,“宸极司的人围得铁桶一般,内务府也忙不迭地往里添人手。这般‘圣眷’,怕不是那丫头又做了什么,惹得陛下越发疑心了。”
翠珠低声应道:“娘娘看得透彻。柳太师那边怕是也没少递话,加上前阵子边关的乱子……陛下如今,恐怕是看她哪哪儿都不顺眼。”
皇后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指尖的念珠停了下来。“不顺眼才好。钉子扎在眼里,总是要拔掉的。陛下亲自把架势摆开了,咱们若不做点什么,倒显得不懂事了。”她微微侧首,看向翠珠,“只是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本宫想送几个人过去‘伺候’,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再明着往里塞人,痕迹太重,反而不美。”
翠珠会意,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娘娘的意思是,用现成的人?质子府里那些根基浅、有牵挂的?”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错。找那种身家性命都系在宫里,平日里老实巴交不起眼,但紧要处又能碰得到关键东西的。许他们一场富贵,或是……让他们明白,不听吩咐的下场。”
翠珠沉吟片刻,道:“奴婢倒是想起一个人。西院有个负责浆洗和外围洒扫的二等宫女,叫小蝶,入府快两年了,平日闷声不响,只知道埋头做事。她娘在浣衣局当差,她弟弟在御马监喂马,都是最末等的差事,一家人的嚼用都指望着宫里这点微薄月例和赏赐。捏起来,不费什么力气。”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指尖的念珠又缓缓转动起来。“就是她吧。把事情办妥当,别留下手尾。”
“奴婢明白。”
两日后,一个天色阴沉的傍晚。小蝶做完一天的活计,正端着木盆往后院井边去,想再打点水擦洗一下。路过西院一处僻静的穿堂时,一个面生的老太监忽然从廊柱后闪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小蝶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退后两步:“公公……”
老太监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她一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包,塞进她手里。布包入手微凉,硬硬的,不知里面是什么。同时,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仔细收好,回去再看。”老太监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你娘在浣衣局咳了两个月了,还想不想换个轻省些的差事?你弟弟在御马监,也想不想往上挪一挪,哪怕做个管事?还有你爹那间快开不下去的豆腐坊……”他顿了顿,昏黄的眼睛盯着小蝶瞬间苍白的脸,“办好这件事,这些都不难。办不好,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你们一家子,就别想在京城,不,是别想在这世上,再有立锥之地。”
说完,老太监不再看她,转身佝偻着背,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廊庑尽头。
小蝶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布包和纸条,像是攥着两块烧红的炭,又像是攥着全家人的性命。穿堂风过,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将东西塞进怀里,端起木盆,踉跄着朝井边走去,心跳如擂鼓。
夜里,她缩在通铺最里头,用薄被蒙住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颤抖着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触手温润,瓶口用蜡封得死死的。她又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瓶中物为何,该如何使用,每日用量几何,以及事成之后的许诺和败露之后的威胁。
那东西有个名字,叫“朱颜悴”。无色无味,入水即融。初时只像精力不济,渐渐消瘦,咳痰带血,状若积劳成疾,心血枯竭,太医难辨。最终,会无声无息地在衰弱中耗尽生命。
纸条在她手中抖得簌簌作响。她想起娘亲冬日里浸泡在冷水中的那双红肿开裂的手,想起弟弟谈起御马监头目时羡慕又畏惧的眼神,想起爹爹看着日渐冷清的豆腐坊时愁苦的叹息……还有老太监那双浑浊却冰冷刺骨的眼睛。
她没有选择。
将玉瓶和纸条死死按在心口,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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