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牌推起,五花八门,毫无章法。
站在后面看牌的老二看不过去,好心道:“节帅,你得把牌理一理,不然你听哪一张都不知道。”
“是吗?”
“是,你这样,条子跟条子放一起,筒子跟筒子放一起。”
顾流纨叹了口气:别说牌摆得乱七八糟,只怕他闭着眼都能把她们打趴下。
她今晚手气背,输了钱也就算了;反正都是陆沉的钱。可要是输了人……
她伺候陆沉?
万一没控制好自己,扑了上去;这辈子还要做人吗?
陆沉侧着头,看着对面的顾流纨一脸痴汉地傻笑。
她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说来也怪,陆沉一来,她的牌运似乎转了。
第一把,独听三筒,陆沉大意失荆州,喂给她了。
他大大方方地送了一枚铜钱过去。其他人也各送一枚铜钱。
一会儿算总账,铜钱最少的伺候铜钱最多的。
第二把,老二依旧站在后面给陆沉理牌。
陆沉见她老到,出章的时候也问了她意见。
老二沉思道:“牌桌上一张筒子都没有,节帅,她们都听筒,你打条。”
“好。”
谁知又是流纨推牌。
接二连三,也不知道是陆沉手背还是老二主意太糟,总之陆沉一把没赢过。
老二脸色有些发青,不太敢陆沉。
陆沉脾气竟然还好,依旧问她意见。老二把心一横,认真打也是输,还不如乱说一气!
后来,老一和老三竟也是转胜为败。
顾流纨渐渐放心了,晚上不用伺候他老人家了。
八圈下来,陆沉面前的铜钱一枚不剩,顾流纨眼前的盆满钵满。
老一老三对视了一眼:“节帅,天色已晚……”
“那今天就不玩了。”
两人挤在一处,走的时候顺手把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节帅会一直输的老二拽了出去。
出了门老一才道:“好几次你都听节帅那张牌,怎么不胡呢?”
“你还说我,牌都喂到你手上了,你不也不要?”
“我那儿敢呢?我刚要碰,节帅就扫我一眼,跟要杀我似的。”
“我也是!每次快胡的时候,他就阴森森地扫过来,吓得我……”
“夫人今晚惨了,节帅什么人,什么脾气?还能伺候她不成?”
“他们俩本来就不对付,怕不是节帅故意要找她麻烦吧!”
“难说。”
屋子里,扬眉吐气的顾流纨喜滋滋地数着铜钱:“还是你的钱好赢。”
陆沉起身,将身上袍子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好赢?”
“这都要亏你找的狗头军师。”
陆沉笑了笑。
顾流纨喜笑颜开地抬头,猛然间瞳孔地震:“你要干什么?”
陆沉将炉子上的热水取了过来:“伺候你洗漱。”
顾流纨本只想着不要去伺候人就好,谁知这个人竟是个愿赌服输的?
他堂堂节帅,拎着水壶给她洗脚?
她担不起呀。
还有他为什么那么老实?
但,这不是更糟吗?
顾流纨来此近一年,隐私的意识还是挺强的,至今不怎么习惯有人伺候;更不用说对方乃堂堂节度,号令千军。
她正要拒绝,陆沉已将帕子拧干,走了过来,扣住她的下巴,在她脸上胡乱抹了几圈。
流纨被他抹得晕头转向:“我自己来,先刷牙!”
她夺过帕子:“真是的,哪有这样洗脸的!”
陆沉似乎有些不解:“先后有什么区别?”
又顺手取过刚才洗脸的盆放在地上:“洗脚。”
顾流纨吓得:“不用换盆的吗?你平时都是脸和脚用一个盆?”
陆沉皱眉,亲兵平时都是这么伺候自己的,有什么问题吗?
突然他灵光一现:“何必这么麻烦!你等着!”
过了一会儿,陆沉去而复返,左右各提一只硕大木桶,将其中的热水倒进屏风后的浴桶中。
“一次解决!”
洗澡啊,洗澡也行。
但是洗澡就不用伺候了吧!!
两人各自看着热气腾腾的水,突然都默然了。
顾流纨:这是到哪一步了?
陆沉:怎么突然就到了这一步?
最后陆沉还是觉得气氛实在不对,主动化解尴尬:“这个你自己来吧,我出去等着。”
流纨松了一口气:“好。”
已经到这一步了,不如就大方地受着,反正他自己说了愿赌服输,不使唤白不使唤。
“陆沉,你在吗?”
“在,何事?”
“你去拿些蜜瓜来吃。”
“------好。”
取了蜜瓜,又道:“你没拿澡豆。”
“我去拿。”
“我衣服在床头楠木箱子里,浅蓝色的那一套。”
“等着。”
陆沉忙前忙后,长臂绕过屏风,一一把东西递进去。然后他右手撑在屏风后,心不在焉。
顾流纨吃吃喝喝,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我来吧。”
陆沉接过她的巾布,裹着她的头发,用力搓揉。
“嘶-----你轻一点。”
陆沉赶忙松开:“弄疼你了?”
顾流纨又将巾布接过来:“你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是照顾人的料。算了,也差不多干了。”
陆沉便转身去铺床叠被。
谁知道顾流纨率先一步走了过去,一边躺下一边踢开被子盖好,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睡了,麻烦帮我吹一下灯,谢谢!”
陆沉:?
顾流纨打了个哈欠:“快子时了吧,你也去睡吧。”
陆沉却在一边坐了下来,柔声道:“最近睡得可还安稳?”
流纨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斟酌着道:“安稳啊……有时候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陆沉也不知道为何脸上显出愧色:“当初我该坚持带你一起走。”
他这是在道歉?
他竟然先跟她道歉?
道歉哪里轮得上他?
顾流纨还没意识到他在为哪一件事道歉,摇了摇头:“他从雾山开始布局,每一步都计划好的;我被他利用来害你;他又通过害你取得南朝信任,执掌兵权。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防不胜防。
“我们都是被他害的,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比较多。”
“何出此言?你哪有对不起我?”
“要说之前的盗取冰车图纸和攻城是我中了他的计策;但是慈恩寺里,我是实实在在的给他推波助澜,往你身上泼脏水。”
“不必做无谓的牺牲。那种情况下你若不配合,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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