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的事之后，互助会的人多了起来。
不是来借灵石的，是来蹲着的。
门口那几块石头，每天都有几个人坐着。他们不说话，就那么坐着，晒太阳——虽然魔界没有太阳，只有那种暗红色的光。他们坐着，看着巷子口，偶尔互相看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老莫没再来。但他送的那把野菜，苏湘煮了粥，分给大家喝了。
墨渊每天还是忙里忙外，但脸上的表情比以前松了一点。
小七每天还是蹲在门口，但眼睛不再只盯着巷子口了。他开始看那些坐着的人，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手，看他们什么时候会站起来走。
老瘸还是趴着，但它趴的位置变了。以前在苏湘脚边，现在挪到了门口中间，像一尊石狮子。
苏湘还是坐在门口，记账。
账本是她自己做的，用几张破纸订在一起。上面记着借出去的灵石，收回来多少，没收回来的有多少。
阿福的那一笔，她划掉了。人死了，账清了。
老莫的那一笔，她没记。他没借灵石，只拿了干粮，又还了半块。这不算账。
但她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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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阿狗来了。
他从巷子口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走到门口，他站住了。
墨渊看见他，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阿狗没看他，看着苏湘。
苏湘坐在那儿，没动。
阿狗站在门口，手揪着衣角，揪了又放，放了又揪。
过了很久，他开口。
“姑娘，我……我想借灵石。”
墨渊冲过去，挡在他前面。
“你还有脸来？上次骗了五块，这次还想骗？”
阿狗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骗。”
墨渊说：“没骗？那钱呢？”
阿狗低下头。
“花完了。”
墨渊气得浑身发抖。
“花完了？你花完了还来借？你当我们是什么？”
阿狗不说话。
苏湘站起来。
“墨渊。”
墨渊回头。
苏湘说：“让他说。”
墨渊咬了咬牙，让开。
阿狗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
他看着苏湘，眼眶慢慢红了。
“姑娘，我……我娘病了。”
苏湘看着他。
阿狗说：“上次借的钱，我拿去还债了。欠别人的。不还，他们会打死我。”
他的声音发抖。
“我本来想还你的。但我娘病了。我没钱抓药。”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布，脏兮兮的，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娘的。她说，拿去当。能当几个钱。”
苏湘接过那块布，展开。
是一块旧头巾，洗得发白，上面有几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结实。
苏湘看着那块头巾，看了很久。
然后她递还给阿狗。
“拿着。”
阿狗愣住了。
“姑娘……”
苏湘说：“你娘的，自己留着。”
她从怀里拿出两块灵石，递给他。
阿狗看着那两块灵石，眼眶一下子涌出泪来。
他伸出手，手在抖。
“姑娘，我一定还。我发誓。”
苏湘说：“借据。”
阿狗愣了一下。
苏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她自己写的借据样式，和仙门那边的一样。她填上数字，推到他面前。
“按手印。”
阿狗伸出大拇指，在印泥里按了一下，又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下。
一个红红的手印。
他看着那个手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捧着那两块灵石，转身跑了。
墨渊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
“姑娘，他这次会还吗？”
苏湘说：“不知道。”
墨渊说：“那你为什么还借？”
苏湘说：“他娘病了。”
墨渊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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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阿狗没来。
第五天，也没来。
第七天，小七忽然说：“姐姐，阿狗在外面。”
苏湘抬起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是阿狗。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湘站起来，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她站住了。
阿狗低着头。
他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痂还没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姑娘，还你。”
苏湘打开，是两块灵石。
她看着他脸上的伤。
“谁打的？”
阿狗说：“黑虎帮。”
苏湘说：“为什么？”
阿狗说：“他们知道我还钱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湘。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姑娘，我把债还清了。欠他们的，欠你的，都还清了。”
苏湘说：“你娘呢？”
阿狗说：“吃了药，好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那块头巾。
“姑娘，这个给你。我娘说，谢谢你。”
苏湘看着那块头巾。
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整整齐齐的。
她接过来。
“好。”
阿狗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带着伤的脸上，像一盏灯。
“姑娘，我走了。”
苏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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