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湘带着小石头和小七去城北。
老莫也跟着，说是认路，其实就是想出来走走。他走在最前面，背有点驼，但步子稳。
小石头跟在他后面，紧紧挨着苏湘。
小七走在最后，东张西望，眼睛四处转。
巷子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破，人越来越少。暗红色的天光照着，一切都蒙着一层诡异的颜色。
走了一会儿，小七忽然跑上来，跟小石头并排。
“你叫小石头？”
小石头说：“嗯。”
小七说：“我叫小七。”
小石头说：“我知道。”
小七说：“你怎么知道？”
小石头说：“姐姐说过。”
小七愣了一下。
“姐姐？你叫她姐姐？”
小石头说：“嗯。”
小七说：“她是你亲姐姐？”
小石头摇头。
“不是。她捡的我。”
小七不说话了。
走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她怎么捡的你？”
小石头想了想。
“在府城。我在城隍庙那边偷东西，被她抓住了。”
小七说：“抓住了？然后呢？”
小石头说：“然后她请我吃面。”
小七愣住了。
“请吃面？你偷她东西，她请你吃面？”
小石头说：“嗯。”
小七说：“为什么？”
小石头说：“她说我饿了。”
小七不说话了。
他看着小石头，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运气好。”
小石头说：“什么？”
小七说：“遇到她。”
小石头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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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时辰，老莫忽然站住。
“到了。”
前面是一条巷子，比来时那条宽一点，但更乱。垃圾堆得到处都是，几只野狗在墙角打架。
巷子深处，有一间破屋，门口挂着一块木板。
互助会。
小七看着那块木板，忽然说：“和咱们那儿一样。”
小石头说：“本来就是一样。”
小七说：“谁开的？”
小石头说：“老鬼。”
小七说：“老鬼是谁？”
小石头说：“脸上有疤的那个。少一条胳膊。”
小七想起来了。
“他？”
小石头说：“嗯。”
小七说：“他也有互助会？”
小石头说：“有。”
小七看着那间破屋，看了很久。
“那他为什么还来找咱们姐姐？”
小石头想了想。
“因为他开不下去了。”
小七说：“开不下去怎么办？”
小石头说：“姐姐会帮他。”
小七说：“你怎么知道？”
小石头说：“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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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屋里。
老鬼正在里面，蹲在墙角，和一个老头说话。看见苏湘，他站起来。
“姑娘，来了。”
苏湘点点头。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些破烂，看了看那几个蹲着的人。然后她在一个老人面前蹲下来。
那老人和老莫差不多年纪，干瘦干瘦的，脸上全是皱纹。他看着她，眼神警惕。
苏湘说：“你叫什么？”
老人说：“老郑。”
苏湘说：“在这儿多久了？”
老郑说：“一个月。”
苏湘说：“有人欺负你吗？”
老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苏湘站起来，走到老鬼面前。
“缺什么？”
老鬼说：“缺人。缺东西。缺钱。”
苏湘说：“先从缺人开始。”
老鬼看着她。
苏湘说：“我那边有几个人，可以过来帮忙。”
老鬼说：“谁？”
苏湘说：“老莫。还有他。”
她指了指小七。
小七愣住了。
“姐姐，我？”
苏湘说：“你不是想帮忙吗？”
小七说：“可是……”
苏湘说：“老鬼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在这儿待几天，教教他怎么收人，怎么留人。”
小七看看老鬼，又看看苏湘。
“姐姐，我行吗？”
苏湘说：“行。”
小石头在旁边拉了拉苏湘的衣角。
“姐姐，小七留下，我留下吗？”
苏湘低头看着他。
“你跟我回去。”
小石头说：“为什么？”
苏湘说：“你帮我盯着那边。”
小石头愣了一下。
“那边……不是有墨渊吗？”
苏湘说：“墨渊是墨渊，你是你。”
小石头看着她，眼睛慢慢亮了。
“姐姐，你是说……我有用？”
苏湘说：“有用。”
小石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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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小七留在了老鬼那儿。
小石头跟着苏湘回去。
走到门口，小石头忽然回头。
小七站在屋里，看着他们。
小石头说：“小七，我走了。”
小七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
小七忽然伸手，揉了揉小石头的头。
“傻子。”
小石头说：“你才傻。”
小七笑了。
“回去给你姐姐煮粥。”
小石头说：“你给老鬼煮粥。”
小七说：“我煮的没你好喝。”
小石头说：“那你多练练。”
小七说：“练好了你去喝？”
小石头说：“去。”
小七点点头。
小石头转过身，跟着苏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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