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醒来后的第三天，终于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小石头要扶她，她摆摆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在门槛上坐下。就这几步路，她喘了好一会儿。
老瘸从屋里跟出来，趴在她脚边。它抬起头，看着她，呜呜了两声。
苏湘低头看它。
它也老了，毛都白了，走路比以前慢。但此刻它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石头蹲在她旁边，靠着她。
“姐姐，你累吗？”
苏湘说：“不累。”
小石头说：“你喘。”
苏湘说：“一会儿就好了。”
小石头不说话了。他把头靠在她腿上，就那么靠着。
---
三娘端了一碗粥过来，放在苏湘手里。
“姑娘，喝粥。”
苏湘接过来，喝了一口。手有点抖，粥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三娘蹲下来，拿布擦了擦。
“姑娘，我喂你？”
苏湘说：“不用。”
她慢慢喝着，一口一口。
小豆在地上爬过来，抓住她的裤腿，仰着头看她。咿咿呀呀的，好像在叫什么。
三娘说：“他叫你呢。”
苏湘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小豆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伸手要抓。
她伸手，握住那只小手。
小豆笑了。
苏湘也笑了。
---
那天下午，苏湘一个人坐着。
小石头去城北送粥了，老鬼那边也需要人。三娘在屋里忙，墨渊出去打听消息了。老莫在墙角劈柴，一下一下的。
苏湘看着远处。
远处是暗红色的天，永远不变。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松松的，全是皱纹。她摸到眼角，摸到嘴角，摸到脖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皮。手指有点抖，握着东西的时候不稳。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
没人看见。
她忽然伸手，把一缕头发拉到眼前。
白的。全白了。没有一根黑的。
她看着那缕白发，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让头发落回去。
她想起以前的样子。
在人间的时候，她还年轻。老周叫她姑娘，刘二叫她姑娘，大山叫她姑娘。她走在街上，没人多看她一眼。
后来去了仙门，还是年轻。老周叫她姑娘，刘二叫她姑娘，柳凝也叫她姑娘。
现在还是有人叫她姑娘。
但她已经不是姑娘了。
她老了。
二十年。
她用二十年，换了那些人活着。
她看着远处，眼眶忽然有点热。
但她没哭。
她只是坐着，看着远处。
---
老鬼从巷子口走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姑娘，城外的消息。灰衣会的人散了，跑得没影了。”
苏湘说：“嗯。”
老鬼看着她。
“姑娘，你没事吧？”
苏湘说：“没事。”
老鬼说：“你刚才……”
苏湘说：“没什么。”
老鬼不问了。他蹲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姑娘，我今年四十五了。”
苏湘看着他。
老鬼说：“我年轻的时候，杀过人，骗过人，什么都干过。后来被人砍了胳膊，差点死。活下来之后，我就在想，我这辈子，还能干什么。”
他看着远处。
“现在我知道了。”
苏湘说：“干什么？”
老鬼说：“帮你。”
苏湘没说话。
老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姑娘，你老了，也还是姑娘。”
他走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
那天晚上，苏湘一个人坐在门口。
小石头睡着了，靠在她腿上。老瘸趴在她脚边。其他人都在屋里，睡着的睡着，醒着的醒着。
暗红色的天光永远亮着，照在她身上。
她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那样。老的，皱的。
她忽然想起老秀才说过的话。
“吾一生所求，不过‘心安’二字。”
她现在心不安吗？
她不知道。
那些人活着。小石头活着。老鬼活着。三娘活着。小豆活着。墨渊活着。小七活着。老莫活着。
他们都活着。
她用二十年换的。
她应该心安。
但她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想，她再也回不去了。
---
时序殿里，苏绾绾站在时序镜前。
她看着苏湘坐在门口，看着她的手摸自己的脸，看着她眼里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
旁边的仙官小声说：“上仙，她……她老了。”
苏绾绾没说话。
仙官说：“她用了二十年寿命。”
苏绾绾说：“我知道。”
仙官说：“她……她值得吗？”
苏绾绾想了想。
“她自己觉得值，就值。”
仙官说：“可是她看起来很难过。”
苏绾绾看着镜子里那个人。
那个人坐在门口，周围的人都睡了。只有她一个人，醒着，看着远处，摸着自己的脸。
她说：“难过是难过。但不后悔。”
仙官不说话了。
苏绾绾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刚成为时序上仙，第一次看见苏湘——那个站在走廊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女孩。
那个女孩，现在是这个人。
白了头发，老了脸，坐在魔界的破屋前，守着那些被她救过的人。
她看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