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会退走后的第三天，苏湘收到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幽冥殿的人送来的，一张黑色的纸，上面用银色的字写着一行话：
“明日午时，幽冥殿一叙。三殿主。”
小石头凑过来看，不认识字。
“姐姐，这是什么？”
苏湘说：“有人请我去。”
小石头说：“谁？”
苏湘说：“幽冥殿的三殿主。”
小石头愣住了。
“那个给令牌的人？”
苏湘说：“不是。给令牌的叫沈三。这个是三殿主。”
小石头说：“他们是一个人吗？”
苏湘说：“不是。”
小石头说：“那他要干什么？”
苏湘看着那张帖子，想了想。
“去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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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苏湘站在幽冥殿门口。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间铺子。但今天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衣裳，腰间挂着刀。他们看见苏湘，点了点头，推开门。
苏湘走进去。
里面比上次暗。油灯少了几盏，只有柜台后面亮着一盏。柜台后面没有人，只有一扇门，半掩着。
一个人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不是沈三。
这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若不是在这种地方，苏湘会以为他是哪个书院的先生。
他看见苏湘，微微一笑。
“苏姑娘？”
苏湘说：“是。”
他说：“请。”
他侧身让开，引着苏湘走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长，几步就走到了头。推开另一扇门，是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但陈设讲究。一张矮几，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摆着一只香炉，青烟袅袅。
他示意苏湘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在对面坐下。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和，但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里面在想什么。
“我叫顾长夜。幽冥殿的三殿主。”
苏湘点点头。
顾长夜说：“沈三跟我说了你的事。仙门来的，在黑水城开了两个互助会。一个在城西，你亲自管着。一个在城北，是老鬼在管。”
苏湘说：“是。”
顾长夜说：“你帮老鬼去黑虎帮谈过价，拿了一块令牌。你一个人来幽冥殿，又拿了一块令牌。灰衣会的人被你吓退了。”
他看着苏湘。
“姑娘，你一个仙门来的，怎么做到的？”
苏湘说：“没怎么。他们问，我答。”
顾长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他书卷气的脸上，看着很温和。
“姑娘，你很有意思。”
他给苏湘倒了一杯茶。
苏湘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带着一股清香。
顾长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吗？”
苏湘说：“不知道。”
顾长夜说：“因为我想看看，能让刀哥开口夸的人，长什么样。”
苏湘没说话。
顾长夜说：“刀哥那个人，我认识十几年了。他从不夸人。那天他派人来传话，说有个仙门的女人，值得帮一把。”
他看着苏湘。
“我好奇。”
苏湘说：“现在看见了。”
顾长夜点点头。
“看见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姑娘，你知道魔界有多少势力吗？”
苏湘说：“不知道。”
顾长夜说：“黑虎帮，灰衣会，幽冥殿，血影宗，散修联盟……还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每个都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活法。”
他顿了顿。
“你一个女人，在魔界开互助会，帮那些最没用的人。你知道他们怎么看你吗？”
苏湘说：“不知道。”
顾长夜说：“有人说你傻。有人说你怪。有人说你活不长。”
苏湘说：“还有呢？”
顾长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
“还有人说，你这样的人，也许能让魔界变一变。”
苏湘说：“我不变谁。我只是开互助会。”
顾长夜笑了。
“姑娘，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湘说：“为什么？”
顾长夜说：“因为你帮的人，都是没人帮的。他们没地方去，没人管。你给了他们一个地方，让他们活下来。这种人，最记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魔界这么多年，打过杀过，谁也灭不了谁。但有一种力量，从来没被用过。”
苏湘说：“什么力量？”
顾长夜回头看着她。
“人心。”
苏湘没说话。
顾长夜说：“黑虎帮靠拳头，灰衣会靠狠，血影宗靠禁药。幽冥殿靠什么？我们靠平衡。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
他走回来，在苏湘对面坐下。
“但平衡久了，就没意思了。”
他看着苏湘。
“姑娘，我给你那块令牌，不是因为刀哥开口。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用好它。”
苏湘说：“用好了会怎样？”
顾长夜说：“用好了，你可以活。用不好，你会死。”
苏湘说：“那我用好了吗？”
顾长夜想了想。
“灰衣会退了。算是用好了。”
苏湘说：“那就行。”
顾长夜看着她，忽然笑了。
“姑娘，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
苏湘说：“我怕。”
顾长夜说：“怕还来？”
苏湘说：“有人等我回去。”
顾长夜愣了一下。
“谁？”
苏湘说：“我弟弟。还有那些人。”
顾长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姑娘，我记住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矮几上。
是一块玉牌，比之前那块小，但更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幽”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顾长夜说：“这是我私人的令牌。拿着它，可以在幽冥殿任何一个分舵借到钱，借到人，借到消息。”
苏湘看着那块玉牌，没动。
顾长夜说：“不收利息。”
苏湘接过来。
玉牌温温的，滑滑的，比之前的令牌轻。
顾长夜说：“姑娘，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苏湘说：“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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