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从黑虎帮回来的第二天，小石头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魔界没有天亮，只是暗红色的光稍微亮了一点。他爬起来，轻手轻脚绕过睡着的墨渊，绕过缩在墙角的老莫，走到灶台边。
锅里的粥是昨晚剩的，他添了把柴，热上。
火苗舔着锅底，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他蹲在那儿，看着火，想着昨天的事。
姐姐站在那个光头面前，说“他是我朋友”。
光头问她叫什么，她说“苏湘”。
那个光头记住了。
他也记住了。
粥热好了，他盛出一碗，端到门口。
苏湘已经醒了，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
小石头把碗递过去。
“姐姐，喝粥。”
苏湘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石头在她旁边蹲下。
“姐姐，我今天还去城北。”
苏湘说：“嗯。”
小石头说：“小七昨天说，他们那边又来了两个人。”
苏湘说：“什么人？”
小石头说：“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老鬼让那个年轻人帮忙跑腿。”
苏湘说：“信得过吗？”
小石头说：“小七盯着呢。”
苏湘看了他一眼。
“小七会盯人？”
小石头说：“会。他说在街上混了七八年，谁是好人是坏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苏湘点点头。
小石头说：“姐姐，我也能学会吗？”
苏湘说：“能。”
小石头笑了。
他喝完自己的粥，把碗收好，抱起那个豁了口的陶罐，往里装新煮的粥。
装好了，他用布包好，抱在怀里。
“姐姐，我走了。”
苏湘说：“早点回来。”
小石头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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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槐树巷，老鬼的互助会。
小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小石头，跑过来。
“今天带什么了？”
小石头把陶罐递给他。
“粥。”
小七接过来，打开闻了闻。
“比你昨天煮的香。”
小石头说：“多放了一把米。”
小七说：“又是你姐姐给的？”
小石头说：“嗯。”
小七抱着罐子走进屋里，给那些人分粥。
小石头跟在后面，眼睛四处转。
屋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墙角蹲着五个人，有老有少，都看着那罐粥，眼睛发亮。
老鬼坐在一边，看见小石头，招了招手。
小石头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鬼说：“昨天的事，谢谢你姐姐。”
小石头说：“你自己去说。”
老鬼愣了一下。
“我自己？”
小石头说：“姐姐说，你下个月初一自己去送钱。”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行。”
小石头说：“你怕吗？”
老鬼看着他。
“什么？”
小石头说：“去黑虎帮。怕不怕？”
老鬼没说话。
小石头说：“姐姐也怕。但她去了。”
老鬼看着他，目光有点复杂。
“你姐姐……不一样。”
小石头说：“哪里不一样？”
老鬼想了想。
“她怕，但她还去。”
小石头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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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粥，小七跑过来，在小石头旁边蹲下。
“你今天能待多久？”
小石头说：“一会儿就得回去。”
小七说：“那么急？”
小石头说：“姐姐那边也要人。”
小七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小石头。”
小石头说：“嗯。”
小七说：“我昨天盯那个年轻人，发现他半夜起来翻东西。”
小石头说：“翻什么？”
小七说：“翻干粮。他没偷，就翻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小石头说：“那他是想偷还是不想偷？”
小七说：“不知道。但我盯着他。”
小石头说：“你告诉老鬼了吗？”
小七说：“告诉了。老鬼说，先看着，不动。”
小石头点点头。
“姐姐也这样说。”
小七说：“你姐姐说什么？”
小石头说：“姐姐说，有人会改，有人不会改。要等。”
小七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你姐姐真厉害。”
小石头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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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小石头准备回去。
他抱起那个空了的陶罐，走到门口。
小七跟出来。
“明天还来吗？”
小石头说：“来。”
小七说：“还是这个时辰？”
小石头说：“嗯。”
小七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小石头。”
小石头回头。
小七说：“你姐姐那边，要人吗？”
小石头说：“要。怎么了？”
小七说：“我……我想以后去看看。”
小石头说：“你想来就来。”
小七说：“你姐姐会让我进吗？”
小石头想了想。
“姐姐说，来的人都是客。坐着就行。”
小七笑了。
“那我以后去。”
小石头点点头，抱着罐子跑了。
小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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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小石头回到自己那边。
苏湘还坐在门口，老瘸趴在她脚边。
小石头跑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姐姐，我回来了。”
苏湘说：“嗯。”
小石头把小七的话说了一遍。那个年轻人翻干粮的事，老鬼说先看着的事，小七说想来看看的事。
苏湘听完，点点头。
小石头说：“姐姐，小七能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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