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湘回来后的第三天，三娘的孩子会笑了。
那孩子叫石头——三娘起的名字，说命硬，好活。石头才两岁多点，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他趴在三娘怀里，看见苏湘从门口走过，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苏湘站住了。
三娘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孩子，又看看苏湘。
“姑娘，他笑了。他冲你笑。”
苏湘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石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又笑了一下。小手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
苏湘伸出手指，让他抓住。
那只小手热热的，软软的，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三娘的眼眶红了。
“姑娘，他认你。”
苏湘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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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老莫来了。
他从巷子口慢慢走过来，走得很慢，还是那副样子——破衣裳，花白头发，满脸皱纹。他走到门口，站住了。
墨渊看见他，脸一下子沉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
老莫没看他，看着苏湘。
苏湘坐在门口，没动。
老莫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
是一把野菜。比上次多，捆得整整齐齐的。
他放下，转身就走。
“等等。”苏湘叫住他。
老莫站住了，没回头。
苏湘说：“进来坐。”
老莫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看着苏湘。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姑娘，你不怕我再偷？”
苏湘说：“怕。”
老莫说：“那你还让我坐？”
苏湘说：“你送了两次野菜。”
老莫愣住了。
他看着苏湘，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进来，在墙角蹲下。
和第一次一样，缩成一团。
但这次，他没看墙角，他看着苏湘。
小七挪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莫。”
老莫看着他。
小七说：“你儿子呢？”
老莫沉默了一会儿。
“死了。”
小七说：“怎么死的？”
老莫说：“饿死的。”
小七不说话了。
他靠着老莫，蹲在那儿。
老莫没动，但也没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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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阿狗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往这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走过来。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嘴角的痂还没掉，眼眶还青着。但他走得比上次稳，腰板比上次直。
他走到门口，站住了。
苏湘看着他。
阿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门槛上。
“姑娘，还你。”
苏湘打开，是两块灵石。
苏湘说：“你不是还过了？”
阿狗说：“那是上次的。这是这次的。”
苏湘看着他。
阿狗说：“我又借了。”
苏湘说：“什么时候？”
阿狗说：“前天。”
苏湘愣了一下。
前天。她在黑虎帮那天。
阿狗说：“我娘又病了。大夫说要吃药，得两块。我没办法，又借了。”
他顿了顿。
“但我还了。”
苏湘看着那两块灵石。
阿狗说：“姑娘，我这次没骗你。”
苏湘点点头。
“我知道。”
阿狗的眼眶红了。
他站在那儿，忽然鞠了一躬。
“姑娘，谢谢你。”
他转身跑了。
苏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墨渊站在旁边，愣愣的。
“姑娘，他……他还了。”
苏湘说：“嗯。”
墨渊说：“他还了两次。”
苏湘说：“嗯。”
墨渊说：“他是不是变了？”
苏湘想了想。
“他一直没变。”
墨渊看着她。
苏湘说：“他以前骗，是因为活不下去。现在能活了，就不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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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湘坐在门口。
老瘸趴在她脚边，今天精神好点了，尾巴会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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