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是叶玖师姐和子遥师兄回来了！”
一个正在洒扫山门的杂役弟子眼尖，指着天际御剑而来的两道熟悉身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在凌云门山门附近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叶师姐和李师兄回来了？真的假的？！”
“快去通知还在山下搜寻的师兄师弟们！快！赶紧回山！”
“快去禀报师尊和各位长老！就说人回来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山门顿时一片喧腾，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务，从各处涌来，翘首望向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叶玖驾驭着软剑，一个干净利落的回转，剑光收敛，身姿轻盈地落在山门前的青石广场上，衣袂飘飘，神色虽略显疲惫，却依旧清冷自持。李子遥紧随其后，动作稍显粗犷，却也稳稳落地，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
“是师姐！真的是叶师姐！”一名年幼的女弟子眼圈瞬间红了，哽咽着喊道。
“子遥师兄！你们这几个月到底跑哪儿去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我前两天还跟着阿云师姐下山找你们呢！”一个相熟的师弟挤上前，语气又急又喜。
两人瞬间被闻讯赶来的同门师兄弟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候、担忧、好奇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叶玖和李子遥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略显尴尬地一一安抚，说着“有劳挂心”、“一切安好”之类的话。
而得到消息、几乎是连走带跑赶来的陆见，远远看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两道身影时，一直悬了数月的心才终于重重落下。这位素来严肃古板、以“严师”著称的长老，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风度，拨开人群疾步上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和激动。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陆见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在叶玖和李子遥身上仔细打量，确认他们除了风尘仆仆之外并无大碍，这才长长舒了口气。他侧过身，让出一个位置，语气恭敬中带着催促：“快，你们师尊也一直挂念着。”
直到这时，叶玖和李子遥才注意到，在人群稍后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素白身影。白发如雪，衣袂无风自动，正是他们的师尊，凌云门掌门——柳长歌。他面容平静无波，眼神深邃，静静地望着归来的两名弟子，看不出喜怒。
“……师尊。”叶玖心中一凛，连忙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李子遥上前，撩起衣摆，恭敬地跪下行礼。周围原本喧闹的弟子们见状，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跟随行礼，山门前一时鸦雀无声。
柳长歌缓缓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二人虚扶起来，声音清冷平淡：“免礼。起身，随我回静室。”
叶玖与李子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俱是一紧。师尊亲自到山门等候，又直接召往静室，显然绝非简单的嘘寒问暖。两人不敢多言，应了声“是”，便默默跟在了柳长歌身后。
柳长歌的居所位于凌云门后山一处僻静孤峰之上，数间简朴的竹木屋舍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云气缭绕，清幽异常。叶玖上一次踏足此地，还是她刚刚拜入师门、被柳长歌亲自传授心法之时。物是人非，心境已截然不同。
步入最中央那间用作静修与待客的竹屋，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数椅、一蒲团，墙上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再无他物。柳长歌径自在主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示意二人也坐。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路途艰辛，柳长歌开门见山，目光如古井般落在两人身上，声音不起波澜：“失踪数月，音讯全无。说吧，去了何处？”
叶玖定了定神，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便要出口：“回禀师尊，弟子二人为打探江家余孽与无忏行踪，四处追查线索，不料途中遭遇一些变故，耽搁了时日……”
“你们与无忏，还有那江家女子，同行了一段时日。”柳长歌淡淡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叶玖与李子遥心中同时一凛，背脊瞬间绷直。师尊是如何得知的？他们一路行来，自问已经足够谨慎隐蔽。
柳长歌将他们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道：“既已同行，便不必隐瞒。这些时日，你们……都知晓了些什么？”
他们此番下山，明面上的任务本就只有两件：查清江晚怜身世；查明杀手无忏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李子遥见师姐沉默，硬着头皮开口道：“启禀师尊，弟子发现，那江晚怜……呃，江晚莲她……”他一时口误，差点咬到舌头。
柳长歌的目光倏然变得锐利了几分，落在李子遥脸上，重复道：“是‘怜’，还是……‘莲’？”
这一字之差，含义天差地别。叶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要告诉师尊吗？告诉他江晚莲并非原主，而是来自异世的魂魄？告诉他黑水河的诡异见闻？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直觉在疯狂示警——有些秘密，一旦出口，可能引发的后果将无法预料。
就在叶玖心中天人交战、屋内气氛凝滞之际——
“掌门！掌门！不好了！”一个修为尚浅、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年轻弟子，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竹屋内的寂静。他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外，甚至来不及行礼。
柳长歌眉头微蹙，看向来人：“何事如此惊慌？”
那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山门方向，结结巴巴：“有、有人……咳、咳……来、来……”
李子遥见状，起身走过去，替他拍了拍背顺气：“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弟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话说完整：“听、听守山门的师兄传讯……有人……有人把咱们凌云门的山门牌匾……给、给砸了！！”
“什么？！”李子遥失声。叶玖也霍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砸山门牌匾？这在修真界，无异于当面扇整个门派的耳光，是极其严重的挑衅和宣战行为！
柳长歌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这点小事，也值得如此惊慌？”
那弟子被掌门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足勇气，用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可、可是掌门……那人……那人他说……他是……”
“是谁？”叶玖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急声追问。
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是无忏啊！！！”
与此同时，凌云门巍峨的山门之外。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刻着“凌云门”三个遒劲大字的厚重牌匾，已然四分五裂，残破的木块与碎裂的玉石散落一地。易逢序面无表情地站在废墟之上，抬手一招，那柄深深嵌入石质门柱的玄色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自行飞回他手中。
守门的两名年轻弟子早已面无人色，为首一人强撑着拔出佩剑，剑尖却抖得厉害，声音更是发颤，色厉内荏地喝道：“无、无忏！你……你好大的胆子！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如今竟敢……竟敢来我凌云门撒野！？”
易逢序压根没听他的质问，目光扫过地上那块最大的、尚能辨认出“凌”字一角的匾额碎片。他抬脚，向前迈步——不偏不倚，正好踏在那碎片之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将其彻底踩入尘土。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步履不停，径直走到那名喝问的弟子面前，停下。身高的差距带来天然的压迫感，那双异色的眼眸微微低垂，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出对方惊恐扭曲的面容。
“把柳长歌，”他开口，“叫出来。”
那弟子被这双眼睛近距离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哭出来。但残存的师门荣誉感支撑着他，让他咬紧牙关，梗着脖子：“掌、掌门……岂是你这种、这种人说见就能见的？！”
易逢序不再多言。既然叫不出来，他便自己进去找。
他迈开步伐，无视了周围指向他的、颤抖的剑尖，径直踏过了象征凌云门界限的山门石阶，身影没入了门内缭绕的云雾与建筑之中。
刚行至宗门主殿前的宽阔广场中央，前方人影幢幢，剑气森然。以叶玖和李子遥为首，几乎所有的凌云门弟子都已闻讯赶来，各持兵刃，结成阵势，更有数位气息深沉的长老面色铁青地立于前方，堵住了去路。
“无忏！”叶玖越众而出，手中软剑已然出鞘，剑身映着天光，她面沉如水，声音清冷而带着怒意，“你这是何意？我应当不久前才告诫过你，勿要再节外生枝！”
“师姐，跟这种冥顽不灵、以杀为乐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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