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氏是被贴身嬷嬷死命摇醒的。
意识尚未全然清明,嬷嬷焦灼的面容已在眼前,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压着嗓子急道:“夫人!醒醒!出大事了!老爷,老爷他要勒死姑娘!”
“什么!”小王氏骤然清醒,踉跄地扶坐起来,不管不顾就要往女儿的闺房去“我的心肝肉!”
嬷嬷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夫人暂且冷静,咱们得先想个招儿。老爷现在盛怒之下,谁也劝不住,是不会顾忌夫人的。”
小王氏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只惊慌失措要去女儿处:“你不是不知道老爷那个性子,他是不会放过时宜的,必须要赶在他前头去!”
夫妻多年,小王氏最熟悉丈夫的底线。袁时宜当着众人的面,落了他的面子不说,连着袁氏的脸面都丢尽了。以袁冀州的为人,断不会放过她。说勒死她,绝不是玩笑话。
而多年侍候的嬷嬷显然也熟悉这一点:“夫人不急!此刻老爷已被吴家的人请去商量退婚的事。小姐暂时被绑在偏房里,一时半会的,老爷不会回来。”
听闻如此,小王氏的这一口才慢慢喘了过来。可她依旧六神无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只要袁时宜还在这家一日,袁冀州就必会出手。
她死死抓住了嬷嬷的手:“你也是看着时宜长大的,你有什么法子没有?”
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只要夫人你舍得。”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小王氏急得赤头白脸,“快说吧,你的主意是什么?”
“奴婢有个远亲,是个寡妇,独自拉扯一个儿子,”那嬷嬷低声说道,“因着家里穷苦,一直没说上亲,但好歹是正经良民,那孩子也读书,准备考秀才。夫人你略舍些钱财,就趁现在,将小姐嫁过去吧。等木已成舟,老爷也不可奈何了。”
“什么?”小王氏一愣,她娇养长大的女儿,便是不嫁吴家,也该许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怎可如此草草配与一个寒门寡妇之子?
嬷嬷见她迟疑,连忙在一旁加紧劝说:“夫人,快些拿主意吧。不然等老爷回来了,那就什么都晚了!眼下悄没声息地送走,全了小姐性命,将来未必没有转圜之日。若是人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小王氏白着一张脸抖得厉害,天人交战一番,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罢了,赶紧替时宜收拾收拾。我这里还有些体己,都给她作嫁妆吧。”
于是,袁家千金百贵的嫡小姐,就这样被悄悄地送出了府,前往未知之地了。
与此同时,陈妙之骑着马一路狂奔,出了桐川后也没有停下,或者说,她停不下来了。
没有马鞍,她只能靠腿来加紧马腹,好让自己不掉下去,可如此一来,她没有多余的余力去控制缰绳了。
导致了大黑马驮着她丝毫没有停歇,出了桐川东门,就往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里一头扎了进去。
没有道路的郊野颠簸更甚,甚至有过一两次,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掉下马去,却不知为何,似乎踩到了什么,又或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把腰身,竟让她险之又险地重获平衡,又坐了回去。惊魂未定间四顾,却只见尘土飞扬,并无人影。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一片无人的荒野里,黑马长嘶一声,累而倒地。
陈妙之敏捷地在马倒地的一瞬跳离了马背,稳稳站在了边上。
她环顾四周——暮色四合下,树林显得格外阴森。
她又想起了凉城郊外的那个黑夜,只是此刻的她,不再充满恐惧,希图去找到他者来倚靠了。
自早晨出门,为了不在婚礼上有二急,程氏就不许她进水米,此时早已饥肠辘辘了。
她认命般叹了一口气,开始在附近寻找水源。
可前后走出约莫二里多地,溪流泉眼未见踪影,好在如今正是蓬蘽成熟的日子,遍地都是这些红艳的小果,另有零星几株野桑葚,她摘取这些野果充饥,总算略略果腹,不至于饥渴难耐。
此时夜色已深,她捡了些干草木材,回忆着甘禹和当时的模样,试图钻木取火,可无论如何钻探,都不得其法,别说火星了,连青烟都没曾冒出过一星半点。
她咬着唇,想着再试一回,若是这次不成功,便摸黑睡了。如今正是夏季,夜晚气温并不低,没有火焰,也能将就睡一晚。
谁知这一次生火,却不知哪里飞过一个极其细小的东西,碰巧飞过摩擦处,紧接着一点火星居然升了起来。
陈妙之开心地叫了一声,连忙就着这团刚刚燃起的微小火焰轻吹,随后放入干草等物助燃,没过一会儿,竟真让她升起了一团篝火。
她叉腰看着自己的这团火,志得意满:要是颜师姐他们看见了,准得夸夸自己。
就在这时,草丛里传来窸窣声响,她警醒地一回头,却见一只灰毛野兔,气息奄奄从那堆草丛里踉跄着走了出来,可没走两步,就当着她的面,扑通一声倒地,气息全无了。
陈妙之这会儿彻底警惕了起来:方才飞过助她点火的东西,还能以小虫来试图解释。如今这只突然出现,又恰好死在她面前的野兔,却实在难以以巧合来解释。
她站起身来,在一片黑暗中努力地辨认,却并无异样。
陈妙之知道,此刻若是有人,其武力绝对异乎寻常,怕是连颜问桃等人都望尘莫及,因此她朝着虚空,声音清晰而恭敬地说道:“多谢前辈暗中相助。晚辈陈妙之,敢问前辈有何指教?还请现身一见。”
可回答她的,只有这夜晚的风声。
僵持片刻,陈妙之紧绷的肩膀反而渐渐松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目前看来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反而处处帮助。索性不管这些了,只把野兔拖了过来,没有刀斧,就努力的用手扯去了皮,找了根树枝,串起来以后架在火上烤了。
不多时,兔肉就烤的滋滋冒油,陈妙之还是头一回自己做吃的,兴致勃勃,见皮肉焦黄,也不顾烫,赶紧撕下一条肉来就塞嘴里。
嚼了两口后她就停下了咀嚼,面露苦涩:没有任何佐料,甚至没有盐的兔肉,绝算不上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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