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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湿疹》(1)

小说:

一些神秘的短篇文集

作者:

Corcordium

分类:

穿越架空

高铁钻出最后一条隧道的时候,陈叙的耳膜“波”地响了一声,那是气压失衡后的回弹。

这声轻响像是一个隐形的开关,把那个运行精密、干燥恒温的上海切断了,瞬间接通了另一个频道。

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去。窗外的景色不再是棱角分明的灰白水泥森林,而是迅速过渡成一种仿佛没洗干净的、湿漉漉的青绿。这里是江南腹地的丘陵,冬天的风不硬,但阴损,带着一股烂草根和河泥沤久了的腥气,顺着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往里钻。

陈叙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鱼塘。塘面上浮着一层死寂的绿萍,偶尔有几根枯萎的荷梗戳出来,像折断的手指。

广播里开始播报站名,那是一种混杂了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听起来黏糊糊的。

出站口的人不多,地面永远是潮湿的,像是刚拖过,又像是永远干不了。风卷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男科医院广告单,贴着水泥地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最后死死地吸附在一根剥落了瓷砖的柱子上。

陈卫国站在栏杆外面。

隔着十几米的人群,陈叙一眼就看到了父亲。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领口立着,双手插在兜里,背有些微驼,像是一截被风干了的树桩戳在灰白色的背景里。两年没见,陈卫国的鬓角白得更透了,眼袋垂下来,让他原本严厉的面相多了一种松弛后的颓败感。

陈叙推着箱子走过去。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磕碰,震得手心发麻。

“到了。”陈卫国没有迎上来接箱子,只是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指了指路边的车,“车在那边。”

“嗯。”

那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君越。七年前买的,陈叙出的首付,陈卫国还的月供。车漆依然很亮,黑得像一潭墨水,看得出经常打蜡,但这反而让它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崭新。它停在一堆满是泥点的面包车和电动三轮车中间,像是一个早就过了发育期、皮肤松弛,却还被强行穿上崭新校服的中年人。

陈叙拉开后座的车门。

一股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廉价的车载香水味、受潮的皮革味,以及一股浓郁的、略带苦涩的陈皮味——那是陈卫国用来掩盖烟味的手段。这些气味在这个密闭的铁盒子里发酵了许久,冲得人鼻腔发酸,胃里那一层浅浅的早饭开始翻涌。

“后备箱满了。”陈卫国坐在驾驶座上,头也没回,“那是你二姨给的菜籽油,还有两箱奶。箱子就放后座吧。”

“好。”

陈叙把行李箱提起来,塞进后座。箱子的滚轮挤压到那箱牛奶的纸壳,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像是骨骼错位。他侧着身子坐进去,腿不得不蜷缩着,避开那桶油腻腻的菜籽油。

“安全带。”

“系了。”

陈卫国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浑浊的颤抖,随即平复。

雨刮器干涩地划过前挡风玻璃,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半圆形水痕。陈卫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玻璃右下角——那里有一块硬币大小的鸟屎,灰白色,已经干结钙化了,像一只浑浊的白内障眼睛,正好处于雨刮器够不到的死角。

车子汇入县城拥堵的车流。

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挤满了电动车。那些骑车的人穿着厚重的挡风被,像一只只移动的棉花包,毫无章法地在车流缝隙里穿梭。

陈卫国开车很猛,起步喜欢轰油门,刹车又踩得急。车身在走走停停中剧烈晃动,陈叙的后脑勺时不时地撞在头枕上。

父子俩的对话在“系了”两个字之后就彻底断了。

但这并不是安静。车厢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焦躁的嘈杂。车载广播正在播放一档本地的健康栏目,一个声音亢奋的“专家”正在用极快的语速推销一种能够软化血管、延年益寿的胶囊。

“……三个疗程,只要三个疗程!你会发现你的血液像山泉水一样清澈……”

专家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闷。陈卫国没有关,也没有换台,甚至没有去调低音量。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手指随着专家的语速,无意识地在方向盘套上轻轻敲击。

车窗外的景色在倒退。

那是陈叙熟悉的、却又不想多看的故乡。路边是被拆了一半的老房子,裸露着红色的砖墙和钢筋,像撕裂的伤口。旁边紧挨着的就是围着绿色防护网的新楼盘,售楼处的红气球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无精打采地飘着。

“这块地,说是要建万达。”陈卫国突然开口,声音夹杂在卖药广告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叙看了一眼那片长满荒草的空地:“挺好。”

“好什么,烂尾两年了。”陈卫国冷笑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叙一眼,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惋惜,反而带着一种早已看透世事的漠然,“开发商卷款跑了。现在就是个坑。”

陈叙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嗯”了一声。

那个“坑”很快被甩在身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单行道,两边的梧桐树被锯掉了枝桠,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像一排排举着残肢求救的人。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这是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黑色的水泥底色,像皮肤上的癣。

陈卫国把车倒进那个狭窄得只能刚刚容纳车身的车位里,车轮压过地上的积水,溅起一片泥浆。

“那个……降压药,带了吗?”熄火前,陈卫国突然问了一句。

“带了。三盒。进口的那种。”

“嗯。”陈卫国拔下钥匙,车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卖药声终于戛然而止。世界安静了一秒,随后被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填满。

楼道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了,也没人修。陈叙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跟在陈卫国身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台阶。

二楼那家住户正在炒辣椒,辛辣的油烟味顺着防盗门的缝隙钻出来,混合着楼道里常年散不去的霉味、下水道反上来的臭味,这种混合气体像是有实体一样,呛得人喉咙发紧,肺管子生疼。

每一扇门后都传出声音:电视机的新闻联播声、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女人高声呵斥的声音、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的、热气腾腾的声浪。

这就是“家”的声音。热闹,拥挤,且不容置疑。

到了三楼,陈卫国掏出钥匙。钥匙串上挂着指甲剪和挖耳勺,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脆响。

门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带着一股暖气。

母亲李秀兰听到动静,快步从厨房迎出来。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上面沾着几处洗不掉的深色油渍。看到陈叙,她在那条围裙上用力地擦了擦手,脸上瞬间堆起那种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笑。

“哎呀,到了啊。快,快把箱子放下。”母亲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刚才在厨房被烟熏的,“正好,老鸭汤刚端上来,放了你最爱吃的酸萝卜,炖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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