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六郎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陆学盈每日都来,有时坐一会儿,有时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的毛色渐渐恢复了光泽,呼吸也越来越平稳。
第七日清晨,她掀帘进去时,正对上一双亮亮的眼睛。
辛六郎趴在床上,脑袋枕着前爪,看见她便眨了眨眼。
陆学盈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耳朵:“醒了?”
他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回应她。
“你睡了好几天。”她轻轻说,“下次别这么吓人了。”
他枕着她的手,又睡着了。
***
载物殿内,妖主身穿绛罗红袍,头戴龙凤花钗冠,威仪俨然,端坐上首。
她的目光落在并肩走进来的陆学盈和辛六郎身上。
“学盈,”妖主抬起手,示意陆学盈上前。
一旁的侍者捧出一只锦盒,在她面前打开。
陆学盈探了探头,里面是一枚墨玉令牌,边缘镶着一圈银丝。
“这是妖界最高规格的令牌。”妖主说,“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两界,秉笔直书,不受任何阻拦。从今日起,我允许你在承州办公。”
陆学盈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惊谔地抬起头,看向妖主。
“你心系承州,性情也更适合在人间历练。妖界需要改变,但改变非一日之功。人间需要守护,更需要一座桥梁。”妖主看着她,笑了,“你的史笔,从此不仅记妖,更要记人,记下善与恶、因与果。承州,就是你的道场。”
陆学盈接过令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尊第一次带她进太史殿时说的话。
“史官的路很长,你要负起责任。”
她知道,她会负好这个责任的。
“多谢妖主。”她郑重行礼。
妖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辛六郎。
“狐族的事,我听说了。”她淡淡地说,“既然选了这条路,日后若有什么变故,莫要后悔。”
辛六郎神色平静地行了礼。
妖主看了他片刻,挥了挥手:“去吧。”
走出载物殿,辛六郎忽然说:“我回瞳阁一趟。”
陆学盈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辛六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右手一挥便消失在空气里。
瞳阁外,辛言治和辛墨并肩而立。
辛六郎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辛墨伸手理了理辛六郎的衣领。“好些了吗?”她轻声说。
辛六郎握住她的手:“母亲,我已经全好了。”
辛墨点点头。
辛言治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辛六郎笑了:“父亲,您什么时候见我后悔过?”
辛言治盯着他看了半晌,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辛言治收回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父亲,母亲,保重。”辛六郎也微笑着说,“虽然我不能继承狐族的大业,但我一定会常常回来看你们。”
他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辛言治轻轻揽住辛墨,“他会好好的。”他低声说。
***
看见辛六郎走来,陆学盈迎了上去:“说完了?”
“说完了。”
“那走吧。”
两人并肩穿过瞳阁的长廊,走向那处连接两界的通道。
陆学盈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
光芒闪过,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烧理山的丛林和石径在模糊中渐渐浮现。
熟悉的味道,混着晨露的香气,还有若有若无的炊烟。
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陆学盈回过头,冲辛六郎笑了笑:“走吧,回衙门。”
辛六郎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
杜班头正蹲在院子里喝粥,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瞪得老大:“陆大人!辛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
李班头从侧屋探出头,几个差役也围了过来。
“大人这几天去哪儿了?”
“辛公子,你怎么瘦了?”
“是不是查大案子去了?”
陆学盈被围在中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看了看辛六郎,辛六郎正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摆明了不打算帮忙解围。
“这个……”陆学盈干咳一声,“进山寻访隐士去了。”
“隐士?”杜班头眼睛一亮,“什么隐士?会算命吗?”
“会……会一点儿吧。”
“那算出什么没有?”
陆学盈被她问得噎住,辛六郎终于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她挥挥手把人赶开,“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李班头,这几日可有案子?”
“回大人,有几桩小案,都办妥了。”李班头递上一沓卷宗,“没什么大事。”
陆学盈点点头,接过卷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以诺大步走进来,一身轻甲未卸,额角还带着汗。
看见陆学盈和辛六郎,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静,似是寻常问安。
陆学盈点点头:“回来了。”
李以诺看着她,又看了看辛六郎,抿起唇笑了,眉眼弯弯。
“平安回来就好。”他说,“承州……一切如旧。”
陆学盈心头一暖,也笑了。
“烧理山有些小妖作乱,已经平了。”她简短地说,算是交代。
李以诺点点头,没有追问。
徐远青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后堂踱了出来,捻着胡须听完,只淡淡说了一句:“没事就好,下去歇着吧。”
陆学盈应了声,目送他离开。
李以诺也告辞了,走之前拍了拍辛六郎的肩膀。
辛六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说不定可以和自己成为好朋友。
***
日子就这样回到了正轨。
破案,吃饭,斗嘴。
辛六郎似乎比从前勤快了些,偶尔还会主动翻翻卷宗。
只有她知道,那天在载物殿上,辛六郎脸上平静和波动交织的样子。
他把自己的来处,留在了身后。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陆学盈在整理卷宗时,翻到了阿施的案子。
陆学盈沉默了很久,提起笔,在末尾添了几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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