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昨夜的事,像是一场梦。
阿茶多么希望那就是一场梦啊!
可信还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阿茶坐起来,把信叠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披上外衣,推开门。
阿花正蹲在门槛上晒太阳,听见动静,麻利地跳到了扫帚旁,仿佛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阿茶笑笑,俯下身子摸了摸它,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她先把门口的青石板地扫了一遍,接着又扫了一遍。扫完门口,她又拿着扫帚打扫里屋。八张桌子底下、柜台后头、门槛边上,阿茶把每一个角落都扫得干干净净。
老周来的时候,她还在扫。
“阿婆,今儿个怎么扫得这么仔细?”老周进门,在她惯常坐的老位子上坐下,“地都要让你扫出坑来了。”
阿茶淡淡笑了笑,收了扫帚,转身去给他泡茶。
老周边喝茶边絮叨。
阿茶听着,偶尔“嗯”一声。
可她的眼睛,总往门口看。
老周察觉了,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瞅了瞅,“你那位亲戚呢,今儿个怎的不见了?”
阿茶收回目光,没说话。
老周也不追问,继续自言自语。
午时,老周终于走了。
阿茶简单收拾了一下,悄声走进卧房。
她怔怔地看着床底下。
装着师门秘籍的那个木匣子,就被她藏在床底最里面,靠墙放着。
三十三年了,她从来没碰过它。
要不要看看呢?
阿茶跪下来,探进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层灰,再往里,摸到了一片冰凉。
她握住那冰凉的木匣子,使劲往外拖。
木匣很沉,拖出来的时候,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痕迹。匣面上落满了灰,厚厚的一层,用手一抹,露出底下的黑漆。
阿茶看着那木匣,很久没动。
师父当年把秘籍交给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如果大师伯知道这秘籍在自己手里,是否也会找人来追杀自己呢?
这秘籍里,到底有何秘密?
她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秘籍静静地躺在里面。
阿茶翻开来,里面的扉页已经有些发黄。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合上,叹了口气。
这明明就是一本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秘籍啊!
阿茶不解地把秘籍放回去。手指又触摸到一阵冰凉。
是自己的贴身剑。
昨天,她把它拿了出来,本以为要去给师父报仇。
没想到,仇人竟然是自己的生父。
阿茶伸出手,握住剑柄。
很凉。
她把剑身慢慢抽出来。
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寒气逼人,皎皎如霜。
刃口上有几个细小的缺口,她记得每一道缺口的来历。
剑光如雪,冷冷映出她的容颜。
早已不是当年明艳照人的模样,岁月在眉梢眼角落了轻霜,添了几分清瘦,几分憔悴。昔日的风华半已褪去,只余下一身洗尽铅华的苍凉。
阿茶望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浅浅叹了口气。
她记得最后一次用这把剑,是三十三年前。那天她杀了好多人,剑刃上沾满了血。
可纵使这样,她也没能护住师父。
后来,她把师父安葬后,一个人蹲在溪边洗剑,洗了很久很久,直到剑刃又变得雪亮,能照出她的脸。
那时候的脸,是年轻的,紧绷的,眼睛里带着光。
现在,光没了。
阿茶站起来,握着剑,走到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挽了一个剑花。
随后,阿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江湖传言,山茶仙子,一剑封喉。
可现在,这双手只会擦杯子,数铜板,喂猫。
阿茶收剑入鞘,把剑靠在门框上。
阿花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你说,”阿茶问她,“我还能用剑吗?”
阿花眨了眨眼睛。
记得她第一次杀人之后,哭了很久。师父坐在她旁边,看着山下的云海,说:“阿茶,剑是杀人的东西,可也是护人的东西。你用它杀该杀的人,护该护的人,就够了。”
“师父,我觉得我不适合过这样的日子,我只想一生逍遥自在。”
师父沉默了很久,摸了摸她的头。
她又说:“师父,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下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用杀人?”
师父看着云海,说:“人生的高光时刻并不多。该你上场的时候,你就要上场;而到了需要你下场的时候,也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阿茶弯腰,抱起那把剑,走回卧房。
她把剑放回木匣里,放在秘籍的边上,盖上盖子,推回床下。
外面传来脚步声。
阿茶转身出了卧房。
茶肆门口,沈孤鸿呆呆地站着。
阿茶站在门里,看着他,“怎么不进来?”
沈孤鸿这才迈进来。他走到靠窗那张桌子边,慢慢坐下。阿茶给他倒了杯茶。
沈孤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喝。”他说。
阿茶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孤鸿忽然压低声音说:“阿茶,我想了一夜。”
阿茶看着他。
“那秘籍,你打算怎么办?”
阿茶没说话,只用眼角的余光上下打量着他。
沈孤鸿说:“师伯要是知道秘籍在你手里,肯定还会派人来。”
“那你有什么建议?”
他伸出手,握住了阿茶放在桌上的手,“阿茶,你把秘籍给我吧!我这身子,已经不中用了。我把秘籍带走,然后放出风去,他们就会冲着我来了……”
阿茶看着她,没说话。
“婆婆!爷爷也在啊!”小芸蹦蹦跳跳地走进茶肆,“我来讨碗水喝哦!”
阿茶趁机把手抽了出来,起身去倒水。
小芸把花篮往门口一放,在沈孤鸿对面坐下。
“爷爷,你今儿个气色好多了!”小芸说,“比上回见你精神!”
沈孤鸿笑着同她打了招呼。
小芸又转向阿茶:“婆婆,今儿个生意咋样?”
阿茶点点头:“还行。”
小芸从花篮里抽出几枝花,递给阿茶:“婆婆,给您!今儿个的梅花,香着呢!”
阿茶接过来,连声道谢。
小芸摆摆手,又凑到窗台边去看阿花。阿花正在睡觉,身子蜷成了一团。许是喜欢安静的缘故,每次睡觉时,阿花总是会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小芸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婆婆,阿花又胖了。”
“最近天气开始回暖了,再过段时日,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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