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老周准时来了。
一进门,他就开始嚷嚷:“阿婆,前几日眼瞅着要升温,没想到今天外头又起风了,冷得邪乎!”他边说边搓着手,在老位子上坐下。
阿茶把茶壶端过去,又端了一碟花生米,“快暖暖吧”。
老周捧起茶壶,呷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的,要说还是你这儿暖和。”他说,“我家里那老婆子舍不得烧炭,抠门得很。”
阿茶呵呵笑着,回到柜台后继续擦杯子。
老周边喝茶边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阿婆,门外好像有个人。”
阿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包子铺门口。他假装在买包子,可眼睛一直往茶肆这边瞟。
老周说:“这人前几日我便见过,怎么今日又来了?”
阿茶没说话。
她用眼角余光瞥见,那男人买了包子,一边吃一边往这边走。直走到茶肆门口,那男子才停下来,往里看了看,然后警惕地迈进来。
“掌柜的,来壶茶。”
阿茶点点头,指了指靠窗的位子。那人却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张小几旁坐下——那是整个茶肆最暗的角落,光线照不到。
阿茶握住茶巾的手骤然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茶壶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低着头,道了声谢,声音闷闷的。
阿茶回到柜台后头,继续慢悠悠地擦杯子。但她的身体却立得直挺挺的,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老周结账时,故意凑过来,用气声说:“阿婆,那人还瞅你呢。”
阿茶没抬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那男子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直没有移开。
那男人喝完一壶茶,又叫了一壶。
喝完第二壶,又叫了一壶。
三壶茶下肚,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就那么坐着,仔细打量着阿茶。
阿茶心疼杯盏,正在观察身边可以拿来用作武器的物什,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去卧室拿剑。
可那男人却忽然站起来,“结账。”他放了几枚铜板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直到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阿茶这才走过去收杯子。
没想到,杯子下面,竟然压着一张纸条。
阿茶赶忙打开来看,只见里面写着一行字,“交出秘籍,可保平安。”
阿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门外看去。
街上人来人往,那个青布长衫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阿茶把纸条叠好,揣进怀里。
这个人是谁呢?是师伯的人吗,还是血影楼余孽?
正思忖着,沈孤鸿来了。
他照例坐在靠窗那张桌子边,阿茶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他问。
阿茶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沈孤鸿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哪儿来的?”
阿茶把方才的事说了。
沈孤鸿听完,沉默了很久。
“应该是师伯的人。他顾念你,所以没有直接动手。”他说。
阿茶没说话。
沈孤鸿说:“或许,这些年,师伯一直知道你在哪儿。只是他没想到,我会来找你,会把一切告诉你。对不起,阿茶,或许,我的一厢情愿又害了你。”
阿茶淡淡一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沈孤鸿心疼地看着她。
“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沈孤鸿说:“或许就是想要秘籍吧!”
“那是师父留给我的,凭什么给他?想要的话,就把我杀了!”阿茶激动起来。
沈孤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
“阿茶,不管他想干什么,你往后都要小心。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阿茶沉默了很久很久。
沈孤鸿默默地给她做了晚饭,默默地把茶肆收拾干净。
等她回过神来,沈孤鸿已经消失在暮色里。
月光下,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第二天上午,那人又来了。
还是那身青布长衫,还是低着头,还是坐在角落里那张小几旁。
他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阿茶没看他,继续擦杯子。
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老周今天没来。茶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人喝完一壶,又叫了一壶。
阿茶拎着茶壶过去,给他倒茶。倒茶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可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她。
她放下茶壶,转身要走。
“等等。”那人开口了。
阿茶站住,看着他。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板娘,你……一个人?”
阿茶说:“是。”
那人说:“辛苦。”
阿茶没说话。
那人又说:“我有个姐姐,也开茶肆。跟你一样,一个人。”
他的手,握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
阿茶直直地看着他,问:“你那姐姐,还好吗?”
那人别过脸去,“不知道。很多年没见了。”
阿茶这才定睛看他。面前的这个男子三十来岁,眉目清朗、相貌端正,仅从外表看,倒不像什么坏人。
看到阿茶看着自己,那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老板娘,”他说,“你这茶很好。”
阿茶没说话。
喝完后,他放下茶杯,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顿住了。
这一次,他回过头来,看着阿茶,“老板娘,保重。”
阿茶站在柜台后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一次,她没有收回目光。
她站了很久,直到阿花蹭了蹭她的腿,她才回过神来。
“阿花,你说,他到底是谁?”
沈孤鸿来的时候,阿茶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沈孤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或许,如他所言,他是你的弟弟。”
“或许,他和师伯都知道你在这里。可能是出于不忍心,才想提醒你,让你主动把秘籍交出来。”
阿茶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
弟弟。
这个词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那口三十三年的枯井,激起一片浑浊的回响。
她忽然想起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熟悉,却说不上来像谁。现在想来,那眉眼的轮廓,那低头的弧度,分明就是——她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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