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北巷街上冷清得很,有几家卖早茶的铺子,天还没亮就开了张,铺子里的东家正在忙活着。
冷风袭过,吹得挂在铺子门口的布摇摇晃晃。
这时,铺子的门口正好有一辆马车驶过,马车上点着熏香,香传掀开马车窗帘,看见有卖早茶的小铺。
她转身看向身边人,道:“姑娘,可要吃点东西?”
季疏桐摇头道:“不必了,我不饿,还是抓紧赶路吧。”
弦月昨日没追上放暗箭之人,让他给逃了。
如今她正在懊恼,所以没出声。
季疏桐自从昨日得到了那枚银针后,她就开始琢磨如何查到幕后凶手,她的手中,如今有银针这一条线索,所以她今日打算去建业手艺最好的匠铺里,找出能做出这枚银针之人。
为此,她天还没亮就起起了床,梳洗完毕后,她就带着香传和弦月出了门。
香传见季疏桐这样说,便也只好松了口,跟着季疏桐继续往前走。
日头渐渐升起,街上的人也变多了不少,北巷街的木桥下,有一家馄饨摊前排了不少的人,有些人一边吃着馄饨还一边跟身旁的人聊些八卦,各种声音传出,与方才她们路过的那个冷清巷子截然不同。
马车停在一家做银器的匠铺外,在建业中共有三家匠铺的银针做得不错,这一家是个开了五年的铺子,季疏桐来之前,还特意问过那些医官有关银针的事,他们都说自己的银针是在这家铺子打造的。
三人跳下了马车,走向那家铺子。
铺子的虽然的门是敞开的,但里面却是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响。
香传敲了敲敞开的门,提高声音问道:“铺主可在?”
里面立即传来一声男子的回应:“在,进来吧。”
闻言,她们三人走进了铺门,铺子里有不少新奇的银做的物件,都整齐地摆在柜子上。
铺主见来的是三位年轻的姑娘,还以为她们是来挑首饰的,笑道:“姑娘们若是想要买首饰,还是去对面那家铺子比较好,那家铺子的首饰新颖,说不准有姑娘们喜欢的首饰。”
季疏桐:“我们不是来买首饰的。”
铺主转眸看向说话的姑娘,那位姑娘的脸上戴着一张面衣,只露出了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眼,她身穿一件素白色曲裾深衣,头上戴着几件简单的银饰,发尾上绑着一条红色细丝带,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首饰点缀。
看着清新脱俗,飘渺出尘。
“那姑娘来这是?”铺主问道。
季疏桐没说话,只转头看向弦月,弦月立即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弦月从袖口拿出一张帕子,拿起里面的那枚银针,递给铺主,“铺主能不能帮我们看看,这枚银针是不是你们这里的产物。”
铺主接过那枚银针,凑到眼前仔细观察一番后,才看向三位姑娘。
弦月将温临川给的那枚银针收好。
铺主道:“这银针并不是小店所出,这枚银针做功考究,我们这的匠人是做不出这样的银针的。”
说完,他转身从柜子里端出一盘银针,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
“姑娘你们看,这个才是小店所制的银针。”
季疏桐的目光转移到那盘银针上,她从盘里那一堆银针中挑出一个,拿在手中认真瞧了瞧,果然这家铺子里的银针和温临川给她的那枚银针不一样。
温临川给她的那枚银针细如发丝,而这家铺子里的银针和那根银针比起来,就略微显得粗糙了些。
弦月和香传此刻都看着季疏桐,等着她的下文。
季疏桐对她们摇摇头,弦月和香传同时掉下脸色,面露失望。
季疏桐将那枚银针放回去,然后对铺主略带歉意道:“看来我们要找的这枚银针与贵铺无关,打扰了。”
她向香传使了个眼色,香传会意,从钱袋里掏出几颗碎银子,递给铺主,“这些就当姑娘给铺主的辛苦费了,我们就先走了,祝铺主生意兴隆。”
说罢,香传也不管铺主接不接,她将银子放在桌上就准备离开。
季疏桐已经转身向门外走去,弦月和香传二人跟在她的身后。
铺主突然叫住她们,“等等姑娘们,我知道一家铺子或许能做出这样的银针。”
闻言,季疏桐停下脚步,她看向身后的铺主,似在等铺主说话。
铺主迎上前,道:“虽然小铺确实做不出这种银针,但是我知道有一家铺子,肯定能做出姑娘们手中的这枚银针。”
香传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喜意,她问道:“铺主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南城口往东走,有一家制银铺,铺子的铺主姓李,我曾在他那里见过这种银针的做法,姑娘们不防去那里瞧瞧。”
香传转头看向身旁的季疏桐,像是在等她拿主意。
季疏桐沉默一瞬。
虽然这枚银针不是此铺所造,但好在也不算白忙活,铺主还是给了她一些线索。
先不论这铺主说的真假,既然有了线索,那她就得继续查下去。
只要事关她阿父之死,不管有多难,有多麻烦,她都是要去做的,让凶手逍遥法外,让他的阿父含冤九泉之下,怎么说都是说不过去的。
廷尉府侍郎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个下文,到底是真的查不到,还是查到了却不敢说,季疏桐的心里也有些数。
既然靠不了别人,那就靠她自己。
季疏桐微微一笑道:“多谢铺主,告知我这些。”
铺主摆手道:“不必言谢,我既然收了姑娘的银子,自然是要给姑娘解决问题的,我看姑娘们是想知道这银针的来历,碰巧想起曾在那个银铺,见过这样的做法,所以就告诉姑娘了。”
“今日还早,这个时辰,那家铺子已经开门了,姑娘们可以去看看。”
季疏桐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说罢,她带着弦月和香传离开了这里。
马车向南城口的方向驶去,南城口是整个建业最为空旷的地方,此处屋舍稀少,就连铺子也见不到几家,算是建业城的一个郊外。
季疏桐的马车在空荡的街上行驶着,三人从北巷街来到南城口,花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午时了。
过了一会,马车渐渐停下,季疏桐三人下了马车,她们按照铺主所言,一直往东走,确实看到了一家银铺。
这家银铺占地面积不大,局促的小铺屋顶上头盖着瓦片,老旧木门上的木漆有些许的掉色。寒风吹起银铺外挂着李字的布,发出一阵声响。
铺子前的空地上,许是好久没人打扫,长了一些野草,看着萧条的很。
不知为何,虽然现在已然到了午时,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沉重的木门半掩着,香传走上前将那扇木门推开。
木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响,缓缓打开,三人迈步进了铺子。
铺子里的景象却是让她们一惊,铺子的地上散落着不少银制小物,桌上的茶盏碎了一地,满屋一片狼藉,看着像刚进了贼人似的。
香传看着这幅景象,正感到奇怪时,余光又瞥见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阴风吹过,吹起季疏桐脸上的雪白面衣,又缓缓落下。
香传吓得脸色大变,她捂住自己的嘴,磕磕巴巴道:“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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