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寺就在太平县东南角。
一进东城门沿着城墙向左转,沿路全是还没发芽的枣树。
“好多枣树啊!”闻蝉感叹。
“这一带产枣,品质极好,就连宫里都是用的这里产的大枣。”
街上熙熙攘攘,沿途摊子店铺来来往往都是顾客,很热闹,只能零星瞧见几个年老的乞丐沿街行乞。
“难怪这边的百姓看着还算富庶。”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又走了大概一刻钟,才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山包。山包四周围着枣树,前面流过一条小河,河上搭着一座拱起的青石桥。
桥上桥下,都挤满了人,几乎是寸步难行的样子,只看得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微微动着。
“怎么这么多人!”
霞光寺香火竟然如此旺盛?
“是在做水陆法会。”郑观澜指向河边的那一排枣树。
枣树后,立着一个两人来高的幡幢。
幡幢是用竹竿挂着的黄色长帛,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经文,四周画着莲花纹和祥云。
“悬繁净坛,人自然多些。”
闻蝉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真的很懂佛教的这些东西。”
郑观澜看着前方,想要找条路。
“你若多看些书,也会懂这些的。”
“明明就是你信这个吧?成生说过,你常爱在佛寺呆着。”
“图清净而已。”
最终,他没找到人少的路,还是闻蝉拉着他从人群里钻了进去。
几人在人群中穿梭,挤出了一脑门子的汗才到了霞光寺大门。
人太多,瞧不见霞光寺的大门,只偶尔抬头之时能看见那高高的门楣。
随着人流进了霞光寺,就是供奉着释迦牟尼的大殿。
即使全是人,也能清楚看见那高大的金身佛像。
大殿的门口守着数位僧人在维持秩序。
排头的僧人穿着袈裟,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看着很是文雅。
郑观澜上前道:“请问贵寺可还有空余的禅房?”
那僧人眉头微蹙,语速慢吞吞的。
“敝寺正在举办水陆法会,来往人甚多,怕是没有空余房间。”
闻蝉开口道:“一间空房都没有吗?”
僧人面露犹豫之色。
闻蝉知道。
这个时候的寺庙只会把空房间留给熟悉且添了不少香火钱的信众。
他们初来乍到,一听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对方定然是不肯的。
“这位师父,不能行个方便吗?”闻蝉咬了咬嘴唇,一副可怜的模样,“我们夫妻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听朋友说霞光寺格外灵验,这才千里迢迢而来……”
僧人的表情略有动摇。
对方为求子不惜远道而来,看穿着又像是富裕人家,出手多半很大方……
“智文师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紫衣妇人忽的出现。
她看上去三十来岁,圆盘脸,笑盈盈的,打扮很是富贵,头上金簪闪闪,手上还戴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绿油油的翡翠镯子。
“我看他们小俩口也不容易,我隔壁院子不是还空着吗?干脆你就让他们先住那儿吧!”
智文说道:“那个院子尚未收拾出来……”
闻蝉立即道:“无碍无碍!我们自己带着人呢。”
那妇人又说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别人小俩口跑一趟也不容易,智文师父如此瞻前顾后,岂不是失了出家人的慈悲之心。”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
智文也没生气,反而脸红了红。
“既然二位施主不介意,那就请吧。”
闻蝉双手合十:“多谢智文师父。”
智文含笑摇头。
“禅房就在后院,贫僧……”
紫衣妇人抢过话头:“哎呀,你们忙你们的,我带他们去!”
辞别了智文,那紫衣妇人很是自来熟拉着闻蝉的手向着后头走去。
有赖于妇人明显的孕肚,一行人沿着屋檐走得是畅通无阻。
“妹妹啊,你这可是来对地方了,这霞光寺最灵验不过。我这个孩子就是在霞光寺求来的。”
闻蝉和她套着近乎。
“还没谢过姐姐方才出言相帮,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我姓靳,夫家是在本地做生意的,你呢?”
“我姓闻,这是我夫君,姓郑,我们在京城做些小本生意。”
靳夫人哈哈一笑。
“妹妹真是谦虚!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就是做官儿,同样的品级,京官都要比地方官高上一头。在京城做生意,怎么能算小本生意呢!”
闻蝉被莫名戳中了痛处,表情都僵硬了一瞬。
“姐姐太会说话了。”
“郑……”靳夫人眼神微动,“荥阳郑氏的郑?”
“碰巧同姓罢了,我们哪里和这些世家能搭上关系?”闻蝉主动扶着她,“我方才就想问姐姐一个事儿,就是……有些冒昧……”
她瞟了一眼对方的孕肚。
靳夫人挑眉:“我知道,你是好奇为何我怀着身孕还能在这儿住着,是吧?”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寺庙愿意让七八个月的孕妇在寺庙里住着。
“若是不方便,姐姐就当我没问。”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靳夫人摆摆手,很是不在意的样子,“我怀这个孩子不容易,胎相一直不太好,五个月的时候就见了红。当时我想着,这孩子既然是在霞光寺求来的,那我住在霞光寺岂不是能得佛祖庇佑,利于我安胎。最开始的时候,那些僧人是不肯,还是霞光寺的主持照见大师点了头。他还特意嘱咐在此帮忙的杂役照看我。”
她说完口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大师如此慈悲,想必这霞光寺是真灵验,姐姐一定能得偿所愿,顺顺利利生产。”
“你别说,还真是灵!”靳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原本害喜害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可自从住进来后,吃也吃得下,睡得着了,前几日,照见大师才给我把过脉,说我胎相如今已经十分稳固。”
她小声道:“这几日正做水陆法会,你们小两口好好拜一拜,一定能成,我看……”她回头瞅了一眼郑观澜,眼神很是暧昧,“你夫君不像是不行的。”
闻蝉挤出一个笑:“借你吉言。”
是太行了好吧!
郑观澜正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寺庙内的摆设,对二人的对话毫无察觉。
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后头的禅房。
靳夫人带着二人走了进去。
那禅房里有三个房间,正好够四个人住。
而且也不像是智文说的那么脏,只是有些简陋罢了。
“还是很干净啊。”闻蝉说道,“我看那智文师父的样子,还以为这里很脏呢。”
“想要你多添香火钱罢了。”靳夫人见怪不怪,“这么大的寺庙要钱开销的嘛,也是常理。”
“这是应当的,夫君。”闻蝉对着郑观澜说道,“你带够了现银吧?”
郑观澜手抖了一下:“带够了。”
正说着话,一个抱着被褥的人走了进来。
是在寺庙帮忙做杂事的杂役。
或许是被褥太多,他走得歪歪扭扭的,还差点摔一跤。
闻蝉急忙将被褥接过。
“哎哟!小五,你怎么还是这样恍惚啊!”靳夫人笑着打趣。
那被叫做小五的杂役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看上去就稚嫩得很,白白净净的。
他连忙道歉:“对不住,我……我太笨了。”
“没什么。”闻蝉把被褥放在一边。
靳夫人说道:“这几日大殿添香火钱的人都格外多,你可以把钱直接给他,让他转交。”
郑观澜叫来成生:“去把银子拿来。”
成生的包袱还在身上,立即取出一百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小五接过钱,掏出纸笔,问道:“敢问施主姓名?”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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