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吟目光一扫,便把眼前这点慌乱看明白了。
东院当差最要紧的是别出错。东西碎了还在其次,真叫祖母知道了,那才有一顿好罚。
她转头对芸珠道:“去我屋里,把前几日新送来的那只点描金盒子拿来。”
芸珠领命立刻去了。
张嬷嬷连声道谢,就差给她跪下。
盛昭吟冲她笑了笑:“嬷嬷快别这样,一个盒子而已,碎了便碎了。你若真跪下去,回头倒像是我专程来吓人的。”
这会儿屋内,徐氏正替老太太捏肩,嗔道:“母亲这样年轻,外人可要将咱们认作姐妹了。
盛老太太被她逗得眉开眼笑,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张嘴啊,惯会哄人。”
徐氏笑着低下头,手上的力道又添了两分。
盛老太太原本还恼她灯会那桩事自作主张,连带着叫若荷也丢了脸。可这会儿被她几句软话哄着,心里的火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反倒琢磨起来要赏赐些什么。
正想着,门帘外的小丫鬟探进半个身子,低声道:“老夫人,大小姐来了,说是给您请安。”
盛老太太眯着眼靠在软枕上,目光往门口一瞥:“她怎么来了。”
徐氏脸上的笑意也僵了,但很快低下头,掩去一闪而过的不悦,手上又轻轻按了两下。
“昭吟向来懂礼,想是听说我在这儿,特地来请安的。”
盛老太太哼了一声:“那丫头哪有这么好心。”
屋里那点方才还暖洋洋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孙女来请安,她也不好掬着不见,只得不情不愿地让丫鬟将人带进来。
可抬头看见那张无辜的脸,盛老太太又顿觉头疼。
当年点头让儿子娶柳氏进门,是看中柳家门第显赫,能替侯府撑门面。谁知那柳氏进门后半点不肯伏低做小,婆母说一句,她便能顶一句。话稍重些,便摆出柳家千金的架势,说什么“娘家自会做主”。
这些年,她这个做婆母的竟连句重话都说不得。更气人的是,嫁进来二十年,只生了盛昭吟这么一个女儿,偏又死活不肯让丈夫纳妾。
徐氏出身虽低些,可这些年在她面前一向低眉顺眼,说话柔声细气,平日伺候她更是样样周到,这才像个做儿媳的样子。
想到这些事,盛老太太觉得心头堵得慌,脸上无甚好脸色。
盛昭吟自然晓得祖母不待见她。
从小到大,这眼神她看得多了,早已分得清哪一眼是敷衍,哪一眼是嫌她碍眼。
可知道归知道,面上却半点不显,仍旧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孙女给祖母请安。”
起身时又看向一旁的徐氏,笑意浅浅:“婶婶也在。”
“昭吟来了。”徐氏上下打量了一眼,挤出笑眼,“我原还担心你呢。外头那些流言传得厉害,我这两日一直想着,你一个姑娘家听见了难免要难受。今日瞧你气色这样好,我这颗心也算放下了。”
外头那些话是从谁那儿起的,她们彼此心里都有数。
偏徐氏还能把“挂心”二字说得这样自然,活像个一心替侄女操心的好婶母。
这脸皮若能拿去做城墙,怕是能抵千军万马。
盛昭吟朝徐氏淡淡一笑。
“多谢婶婶挂心。不过婶婶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家吧,我听说弟弟在书院连策论都背不出,惹得先生要将他逐出门去……”
她说到一半便停下,指尖轻触唇瓣,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笑着补了一句。
“哎呀,是我多嘴了。弟弟年纪还小,文才不行没准能练武呢。”
这府上谁人不知,小少爷盛景尧手无缚鸡之力,连弓都拉不开,文不成武不就,能有什么前程?徐氏被戳中了痛处,双手攥得连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可仍旧强撑着笑,像什么都没听出似的。
“先生管得严些也是好事,省得他将来顽皮。”
盛老太太没有徐氏那般会做戏,向来将心思写在脸上,听到最宝贝的孙子被她当面说笑,胸口那点火气一下子蹿了起来。
“你一个做姐姐的,倒学会在长辈面前说自家弟弟的闲话了,既然请过安,就回去吧。”
盛昭吟难得进东院一回,怎可能轻易离去?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徐氏身着的云锦上,眼尾轻轻一扫,又很快将视线移到徐氏发间的金钗上。
那是舅舅去年送来的赤金点翠钗。母亲只戴过一回,说太招摇,便收进了匣子里。
祖母素来爱拿侯府的东西贴补二房,这事母亲当年闹过一回。那回祖母还说得好听,什么“不过几样小物件”,以后自会收敛,没想到如今还是这般。
她靠近徐氏,装作好奇地打量道:“婶婶这身衣裳花色真好看。”
徐氏心里一紧。这料子前些日子才从老太太那儿得来,她原还觉得自己穿得体面,这会儿被盛昭吟这样打量着,竟莫名有些发虚。
她强笑一声:“不过是寻常样式罢了。”
话虽这样说,却忍不住往老太太那边瞟,悄悄递了个眼神。
盛昭吟抬手轻轻拨了拨袖口的纹样,“这云锦花色可不常见,婶婶今日搭配得好。这钗子、这耳坠,还有这对镯子,一身倒是齐全。”
徐氏被她看得直冒冷汗。
“不过是随手戴的,哪里谈得上什么搭配。”
“婶婶太谦虚了。”盛昭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芸珠道:“我记得库房里也有几样差不多的。你去看看,把那匹云锦找出来,再把那只赤金点翠的钗子也拿来。我瞧着花色倒适合做春衫。”
芸珠立刻应声,提起裙摆便往外快步去。
徐氏脸色骤变,盛老太太更是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最清楚那些东西是怎么从库房里到了徐氏身上的,这臭丫头平日不见孝顺,偏挑徐氏入府时来找不痛快,没准是受了柳氏的命。
她越想越气,重重一拍茶案:“一天到晚就知道这些衣裳首饰!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盛昭吟被训得一怔,低头抿了抿唇,啜泣道:“孙女不过说两句衣料花色罢了。前些日子入宫,太后娘娘还说孙女举止得体,是京中贵女的典范。祖母却这样说我……莫非……太后娘娘是在哄我?”
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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