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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小说:

假烟假酒真朋友

作者:

鲨鱼七

分类:

现代言情

郊区比城市要更冷一点,尤其是随着稀薄的冬日阳光消失,温度骤降。

白容生沿着宽阔平整的道路一直走。天色渐黑,他还没看见江市的影子,倒是前方有个镇子,他身上带了点现金,凑合住一晚应该可以。

白丛山没让人追上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估计白容生勾起了他对白立才的不美好回忆,再加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公然违抗他的命令,或许要把他气死了。

白容生实在有点走不动了,他翻过围栏,在路边找了只树桩坐下,随手按着泛起隐痛的脚腕。

身上这身衣服只是好看,穿上后才知道行动不便,而且不怎么保暖。白容生一直走的时候没感觉,坐了会就觉得寒气弥漫,只好叹口气准备继续走。

他慢腾腾起身时,路那边驶来两辆车,车灯明亮。

为了人身安全,白容生停在原地等车过去。灯光急速地自他身上飞掠过去,照得白容生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没想到的是,已经开出一段距离的车忽然急停,转个弯又开了回来。

白容生一惊,警惕地看着车刹在他面前,随后,后面的车窗降下。

“哎哟,小白,是小白吧?”

昏蒙蒙暮色里,探出一张团胖的脸:“还真是啊!记得你丁叔不?”

竟然是丁晓东。

白容生当然记得,没来得及说话,丁晓东又说:“还是小崔这种年轻人眼神好,远远地说,好像是白家的小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上车来暖和一下吧。”

丁晓东的热络全部都来自于他身后的白家,白容生很清楚,他避重就轻地说:“我出来扫墓,和家里吵架了。”

“小孩子么。”丁晓东立马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我女儿十几岁的时候,天天在家做混世魔王。过几年你们长大就明白啦……上车上车,我给你送回家去,一家人之间,哪有多大的仇。”

白容生绕过去坐上副驾驶。应付丁晓东的寒暄时,他侧过视线,崔盛掌着方向盘,面容冷峻。

说了几句,丁晓东转而打听扫墓的事,确定白容生是被带过来一同给白家人扫墓时,他心下了然,知道这是白家准备公开承认白容生的身份了。

可惜小孩子气性大、目光短浅,和骤然相认的家人合不来就闹矛盾,也不想想自己未来的生活可都要依靠白家。

丁晓东热情地说了一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是听小崔说才知道,去年你在拍卖会那次,遇到点麻烦,是小崔帮了你?”

白容生点头:“是。”

被他们谈论的崔盛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丁晓东想到崔盛和白容生年纪差不多,又有这个缘分,不如让他们熟悉起来,能够不刻意地拉近关系。

他就说:“真是巧了!既然这样,晚上这事小崔你就别跟着我去,送小白少爷回家吧。去年那次擅离岗位,我也不扣你工资了,怎么样?”

崔盛笑了笑:“谢谢老板。”

车开到前面路口,崔盛和白容生下车换去另一辆。

天已经完全黑了,白容生看见第二辆车的人下车后,还从后备箱抬出一个裹在黑布里沉甸甸的东西,转移到丁晓东所在的车后备箱。

那黑布大概有一人的长度。

白容生心中产生不妙的预感。他想看第二眼,崔盛挡住他的视线,示意他上车。

这次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车一启动,白容生安全带还没扣好,转头问开车的崔盛:“刚才那是人吗?”

崔盛言简意赅:“丁晓东的对手。我只负责开车,不清楚具体情况。”

过了会,他说:“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走?白家那些人对你怎么样?”

他这句话,突然使白容生反应过来,他和崔盛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足以令他们都对彼此的生活一无所知。

“嗯……还好吧,只是有点合不来。”他心不在焉地说,“我打了一个人,就自己离开了。”

车忽然停靠在路边,白容生一愣,崔盛已经转身靠近他,仔细地看着他的脸:“你还能打架?受伤了没?”

白容生顿时辩解道:“我的打人和你的不一样,但也是打人。没受伤,我不是好好的吗?”

尽管他的脑后鼓了个包,白容生决定忽略不提。

崔盛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过一遍后又在白容生身上几处摸了摸,检查完坐回去继续开车。

白容生看了会前方,接近城区,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他说:“我不回白家。”

崔盛:“没打算送你回去。”

白容生转头,崔盛却不看他,“去我那里先过一夜吧。”

“你买了房子?”白容生好奇问。

崔盛没立刻回答,眼神专注地看着路况,隔了两秒说:“你怎么不叫我哥了?租的,我买不起。”

白容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意外的同时,愕然发现,他突然也叫不出口了。

崔盛没说话,只看前面,白容生却莫名知道,他在等这个问题的回复。

越是这样,白容生反而越张不了口。

为什么?是因为长时间不见,难免变得生疏了;还是因为,来到江市,脱离了以往的生活,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着变质?

不,绝对不是生疏。白容生在心里先自我否定。

虽然听上去难以言喻,不过他和崔盛之间好像不存在生疏这件事。事实上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好像就飞速跳过了陌生这个环节,自然而然地熟悉起来。

话说回来,应该怪崔盛莫名其妙提出这个问题,让他不好回答吧?

白容生很快就选择装不知道,跳过问题,说:“我在想,最坏的后果是白家不愿意把我认回去,虽然好像也不是很坏,不过这样的话就没钱了。”

他不觉得拿白家的钱有哪里不对,都是白立才欠他的。

崔盛回答得很快:“你上学的钱我出得起。”

正好红绿灯,他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白容生,“去年我给你攒的钱都在这里。你老师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说你成绩很好,让我不能耽误你学习。”

白容生惊讶:“老冯还跟你联系?”

“你留在他那里的家长电话还是我的。”崔盛说着,见他不收,就把卡塞进白容生口袋。

“他们拒绝你不是坏事,我也不是很想让你留在白家,那地方并不好。”白容生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崔盛仍旧清楚地记得那里流出的鲜血的温度。他长出口气,终于把翻来覆去想过很久的话说出来。

“我想你能过得很好,但不仅是有钱……我不知道怎么说。如果白家对你好,我没有二话,可假如你在那边一直不开心,我更想你离开那里。我以后也不会再碰以前做的那些事,只有我们两人,过普通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白容生完全没想到崔盛会这样说。

他几乎瞬间就要开口答应。

没错,他和崔盛都还那么年轻,无牵无挂,随时可以去另一个城市开启新生活,毕竟好大学不止江大一所。或许十几年后,他还能开玩笑一样说,其实他是某个豪门私生子,却拒绝继承家业……

可是他们现在连房子都买不起。

于白家瞥见的豪门一角如同浮光掠影,和车窗外江市明亮的夜景一起映进白容生眼底。但是在这座繁荣灿烂的城市里,崔盛跟着丁晓东,做的仍然是不干净的事。

白容生想着那只黑布袋,心说丁晓东是不是太穷了,舍不得给崔盛发工资?

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里一转再转,最后白容生说:“不……我现在还不能走,不能离开白家,我还没有拿到我要的东西。”

他相信白丛山不会因为今天扫墓的事就把他赶走,同时这也是白容生在表明底线:他不是白允这种从出生就享受白家的好处,和白家深度捆绑的继承人。白容生目前连一个法律上的身份都没有,他的户口还和崔盛一起,自然可以不跪白家的祖坟。

崔盛没再说话。车停稳后,白容生跟着他下车。

这里是一处新社区,地理位置不错,房屋内部也是崭新的,只是生活痕迹不多,看得出崔盛不常在这里住。

白容生心里默默推测丁晓东开的工资应该还不算低,换鞋的时候崔盛却突然蹲下去,抓住他的脚踝看了一眼。

他差点没站稳,一把抓住柜门,腿还被崔盛紧紧握着。浅色的袜子后面洇开一块血迹,崔盛放开手:“我就说你走路样子不对,果然磨破了。”

白容生没那么娇气,认为这个不值一提,换上他拿出的新拖鞋,坐进沙发,感觉被什么咯了一下,伸手从垫子后摸出一把枪,放到旁边。

只有脱袜子的时候伤口被扯开,他才疼得抽了口气。崔盛扔给他创口贴,又去厨房做饭。

冰箱里储存的半成品,热起来很快。白容生顺着香味进厨房,从后面一趴,趴在崔盛的肩膀上。

以前有时候他也会这样,晚自习回来,生长期的身体需要能量,崔盛就去厨房给他做点加餐。白容生会在又困又饿的时候跟着进厨房,黏在崔盛背后,和他说点闲话。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崔盛绷紧的肩背微微放松了一点,这时白容生说:“哥,我想赚到钱再跟你一起走。”

“你能赚什么钱?”

“赚白家的钱。”白容生没提那个荒谬的婚约,“最少最少,我那个亲爹不能白死吧,他的遗产我肯定要拿到手的。”

崔盛关了火:“我可没说你一定要跟我走。”

白容生嘴倒是很快:“你不是我哥了吗?是我哥就得跟我一起啊。”

崔盛:“我只想你能过得好。”

他说着,转身顺手把贴着他的白容生抱起来,“重了,还能再长高点吗?”

白容生嘀咕着“应该可以”,被崔盛放下,端起他的那份晚饭,草草解决。

他没回白家,同样白家也没人联系他。

白容生不急。他洗了个澡,逐渐感觉到疲惫,很自然地走进主卧躺下。

房子面积不小,不过三间卧室中的一间被崔盛改为放杂物的地方,另一间次卧平时没人用,床上只有光秃秃的床垫。

他进主卧抱出被子枕头,白容生眼睛都闭上了,困倦地睁开,反应了好一会:“哥你不在这里睡?”

崔盛:“我去另一个房间。”

白容生很疑惑,他又不是女孩,长大了还得避开。之前和崔盛在一张床上挤着睡都习惯了,他不理解崔盛分开做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睡。”他说着,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搭在床边,“为什么不跟我睡,你有女朋友了吗?”

崔盛却快速道:“别胡说。”

他站在床边,白容生不知道他犹豫什么。最后崔盛放下东西,翻身上床,对他说:“睡吧。”

白容生没几分钟便睡熟了。崔盛静静地看了会天花板,伴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直到许久后,他无声无息地下床,走出房间。

因为毫无睡意,所以崔盛去阳台点了根烟,手臂搭在窗台上,徐徐弥散的烟雾,消失于半空。

他说不清楚这样回避的理由。

哪怕身体几乎要操纵他伸手去揽过白容生的肩膀,就像他们都熟悉的那样在拥抱中入睡,可是冥冥中一种模糊的感知,令他克制住了这样的动作。

白容生就像他的半身,他们是再亲密不过的一对兄弟,怎样拥抱和亲近都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回避的理由。

崔盛始终这样认为,直到他刚刚在厨房里,抱起白容生的时候发觉他已经快要成年,完全摆脱了之前稚气未脱的模样。

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心想,长大后,和以前就不一样。

崔盛感到少见的心烦意乱,他掐灭烟,手背上落下一点湿冷。地处南方的江市,赶在年前,不情不愿地下了一场雨夹雪。

*

大年初二,白容生接到了来自白新天的电话。

这几天崔盛也放假,除了中间陪丁晓东参加两场饭局外,基本都在家里和白容生一起。

他们终于过了一个清净平和、无人打扰的新年。白容生买了几份江市这边的卷子,除按计划复习外,就是和崔盛共同准备过年。

打扫完再贴上春联的房屋看着不那么冷清,白容生认为这样下去也很好,甚至产生了一种逃避的念头时,白新天的电话又让他清醒了。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真打算一个字都不回了?”白新天语气古怪地说,“头还挺硬的,你不怕啊?”

不等白容生说话,他继续说,“我知道你在哪……你怎么跑去跟丁晓东的保镖同居了,喜欢这种?算了,假期结束之前先回家把户口手续什么的办了,成年后再搞的话比较麻烦。”

白新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崔盛听见了,起身去拿外套:“走吧,我送你。”

白容生出门前叹口气,崔盛跟着停住脚步,低头看他。

“不想回去吗?”他低声问,没有开门,“不想回去就不回,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白容生:“我……”

他只敢在崔盛面前露出这种迷茫的表情,但只有短暂的一瞬,随即白容生笑了下,“当然要回去,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又不是去叉子那种人手里。”

崔盛打开门:“有事的话一定要找我。”

白容生随便地嗯了声,崔盛却挡在他前面,皱眉说:“我现在不怎么碰那些不干净的活,你只要叫我,我随时都能过去。”

“我知道了。”白容生推一把他的肩膀,“等你哪天也成老板,我就靠你养着,再也不回白家。”

他随口一说,崔盛眼神动了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说话。

崔盛开的车被保安拦在关卡外进不去,白容生给白家的管家去了电话,来迎接的人竟然是白允。

“噢,是你,容生在C市时候,多蒙你照顾了。”

崔盛先下车,白允风度翩翩地主动伸出手,“听说是你送他回家,家里专门让我来接人,顺路向你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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