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照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之下泛着幽森冷光。
卫朔伏在屋脊阴影中,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
他身着一身玄色劲装,面容被特意抹去,此刻的他俨然就是一名普通的魔教弟子,纵使昔日交过手的仇敌与他面对面,也决计认不出他,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妄动半分。
骨鸣川一战,神谕剑主韩纪重伤不醒,神谕消散,五年之内各大仙门皆被攻破,如今人间妖魔昌盛,仙门式微,早已换了天地。
为了对抗魔主,满天下的仙门弟子要么在想方设法地试图唤醒韩纪,要么便是如无头苍蝇一般寻找新的神谕剑主,正如仙门阻止魔主复生一般,妖魔也不遗余力地阻止仙门弟子找到神谕剑主。
两月前,云非凡、玉决明潜入落霞地刺杀魔主失败被俘。卫朔几近探查,终在月照宫下的牢狱之中寻到二人踪迹,可关押二人的地牢却为血甲虫所筑,除非有魔主鲜血,否则无人能开。
只是如今天下无人能伤魔主,更莫说得到魔主鲜血,可无论希望有多渺茫,卫朔都只能拼命一试。
他一手扶着屋脊上的青瓦,一手摩挲着一串手链。
这串手链是刺杀失败时玉决明塞入他手中的,相传其中碧玉曾封存过洛渭鲜血。卫朔原本试图以此开启血甲虫机关,只可惜失败了。
远处传来巡逻魔兵的脚步声,卫朔将手链收回怀中,数着心跳,等待最佳时机。
三、二、一——就是现在!
卫朔身形一闪,如一道疾风飞速翻过屋脊,越过高墙,轻飘飘掠进廊下,落地之时连一片草叶都未曾惊动。但便在他准备继续前进之时,长廊的拐角处忽然显出一道黑影。
“糟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转过身,装作巡逻的魔兵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一道寒光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砰的一声钉入身前的石柱之中,留下一道拳头大的豁口。
一个阴冷而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站住。”
卫朔浑身一僵,额头渗出冷汗,听着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大气也不敢出,心中只道:“看来李逢青那家伙说得很对,今日诸事不宜。”
在偌大的月照宫中,他第一个遇见的不是别人,正是月照宫右使符舒荷。
夜风忽起,月光被乌云遮蔽,长廊烛火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卫朔却清楚地感觉到一股锋利的寒气正慢慢锁定自己的后颈。
只要他妄动一瞬,他的脖颈便会被符舒荷打穿。
电光火石间神思百转,他的脑海之中忽然跃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变作洛渭的模样,转过身来。
“见到本座,还不跪下?”
符舒荷的脚步顿住,目光在眼前之人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剖开。
卫朔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保持着冷冰冰的姿态。可在他的目光与符舒荷的双眼相触之时,他负在身后的右手依旧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双幽深灰暗的眼眸如同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一般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光亮,没有生气,根本不是活物的眼睛。
真正的符舒荷为救洛渭死在了骨鸣川,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被魔气复生的身躯。
魔兵只是死物,只听从魔主号令。
符舒荷没有说话,卫朔也没有说话。
寂静的夜里,卫朔听见自己猛烈的心跳声,听见冷汗自鬓角滑落的声音。他双拳缓缓握紧,心知一旦露出半点破绽,等待他的便是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突然,符舒荷身子一动,卫朔瞳孔紧缩,身子向后仰去正要抢先出击,却见符舒荷单膝跪地,声音恭敬道:“主人恕罪。”
卫朔身上的衣裳一息之间便被冷汗浸透,藏在袖中的暗箭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冷汗顺着脊椎滑入后腰,他喉头滚动,模仿着两月前藏身于妖族之中窥见的魔主动作,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压低声音道:“符右使,三更半夜,你为何忽然出现在我寝殿?”
符舒荷淡淡道:“回禀主人,血池中有异动,属下特来查看。”
血池——什么血池?
卫朔心如擂鼓,强装镇定道:“哦?可探查什么结果来了?”
符舒荷道:“一切正常。”
夜风将乌云吹散,眼见月亮的清辉便要洒入廊下,卫朔心中焦急,只怕月光之下露出马脚,心知自己须得尽快脱身,因而他虽想让符舒荷带他前往血池,却也不得不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冷冷道:“既是如此,还不速速退下。”
直至符舒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卫朔才敢倚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不断吞咽口水缓解口舌的干燥,脑子里飞速思考着符舒荷口中的血池,目光在殿内四处搜寻。
昨日他得到密报,魔主离开月照宫,现身于万法妖宗,若非如此,他也决计不敢扮作洛渭的样子。
他在黑暗的廊道之下疾行,双耳竖起,双目如电,不敢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忽然,他在夜风之中闻见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与寻常的血腥不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香气,人闻见非但不想呕吐,反而感到腹中饥肠辘辘。
卫朔屏住呼吸,循着气味来到一扇青铜门前。
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夜色之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卫朔刚想伸手触碰,那些光泽忽然扭动着化成无数爬行吐信的毒蛇朝他手指咬来,他急忙收回手来,颈后汗毛竖起,心知方才收手的动作再慢一瞬,自己今日便要死在此处。
他唤出掌心莲火,警惕地扫视门上符文,企图找到开启青铜门的办法,却突然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青铜门后,正有人缓缓走来。
卫朔当即熄灭莲火,藏身于一侧的黑暗之中。
随着一声轻响,门上红光一道道平息,青铜门缓缓开启,一盏鱼灯自门中探出。
说时迟,那时快,卫朔趁机撑开青铜门,捂住来人双唇将她重新拖入青铜门中。
嗤的一声轻响,鱼灯落在地上,火舌被烟尘撩起,刹那间照亮那人面庞。
“南音?怎么会是你?”卫朔低声惊呼。
南音目光下扫,落在卫朔捂住她双唇的手上。
卫朔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来,拾起掉落在地的鱼灯递还至南音手中,道:“你不应该在祈灵山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朔年幼时身体虚弱,曾在祈灵山休养过几年,与南音很是相熟。
南音拍了拍鱼灯上沾染的灰尘,轻轻道:“我听闻妖人之市要拍卖韩宗主,便偷偷出山想去看看,谁曾想那些王八蛋不讲道义,反倒把我卖到这里当苦工。”
她虽在骂人,但语声中并无气恼之意,想来即使在世人闻之色变的月照宫中也过得十分不错。
旧友被困魔宫却性命无虞,他应当替她微微松口气,可在听见韩纪消息之时,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好在他的情绪已不似从前那般不受控制。
卫朔长呼一口气,道:“你身处魔宫之中,可知韩宗主下落?”
南音张嘴欲言,却终究咬住下唇,缓缓摇了摇头。
甬道之中光线极其昏暗,卫朔的目光又被甬道尽头的石室吸引,他没有瞧出南音的谎话,而是拧眉问道:“这里便是血池?是用来做什么的?”
说罢,未待南音回答,他便点燃莲火,警惕地向石室走去。
甫一推开紧闭的石门,扑面而来的寒气几乎让卫朔窒息,随之而来的血腥味更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簌簌而立。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血池。池中鲜血缓缓流动,像是一面血镜。血液流动得极其缓慢之处,似已凝结成块。
卫朔强忍着恶心走近血池,凝目向血池之中看去,却见泛着红光的血池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南音提着鱼灯跟了上来。
眼见卫朔伸手要去触碰血池池水,南音急忙出声呵止:“不要碰!”
指尖传来灼烧的刺痛感,伴随着南音的疾呼,卫朔回过神,急忙缩回手来。
南音奔上前来,瞧了一眼他指尖伤口,见只是被血气燎出了几只水泡,她微微松了口气,道:“这血池之中有魔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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