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始昭被粗暴地从灌木丛中拖出来。
身上的衣衫单薄,被强行拖曳着向前时摩擦出火辣辣的痛感。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冒金星,当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碰撞产生的尖锐疼痛更让她冷汗直流。
法治社会长大,哪见过这阵仗?
宋始昭耳中嗡嗡作响,甚至听不清那酒糟鼻的质问。
“你是何人?!”
长发猛地被人攥住,她的脸被迫仰起,眼角因痛立刻盈出生理性的泪花。
这反应立刻叫这群久经沙场的人发觉,这是个女人!那酒槽鼻上的力道小下来,说话气势都弱了三分:“……怎么是个女娃儿!”
拜这疼痛所赐,宋始昭清醒几分。
眼角余光处,那名为沈棹之的近卫正从灌木丛中走出,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把划破自己脸颊的长刃,这令她确定,刚刚不发一言、直接动手的就是这个人。而能驱使这个人这样做的——
正是面前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的俊俏公子。
……但这家伙,绝对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毕竟,狗随主人。
宋始昭暗暗揣摩这疯子的想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我……各位爷,我只是听到这里有动静就……”
伪装成平民是现在最稳妥的方法,她庆幸自己脱下了那身盔甲,只留下内里的袍服,要不然此刻就是百口莫辩。
……等等,袍服?!
宋始昭呼吸一窒,她竟忘了这层!原主身份尊崇,自然衣物也不是凡品,这衣衫做工精致,根本不可能是寻常百姓家能拥有之物!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她话里的纰漏,一声质疑立时在不远处如惊雷般响起:
“那么,你这身衣物又该如何解释?”
“而且,你一个女子为何要穿男人的衣衫?”
听声音,竟是那书生。
宋始昭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靠……怎么办?
跑?不可能,这几人的武艺明显高出自己数倍;而且,只要一跑,直接就坐实了自己的嫌疑!
那么……有没有一个合理解释?
电光火石间,宋始昭念头一闪,有了对策。她登时抖如筛糠:
“各位……各位爷,战事吃紧,夫君从军……就再没回来过,我一个妇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才敢从那些死人身上拿点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均一变。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百姓因连年战乱而流离失所,挣扎求存之际,往往做些不得已的勾当维持生计。
那酒槽鼻显然信了,他松开手,半是惊奇半是感叹:“从死人身上拿点东西?你这女人倒是胆大!”
得亏看过红楼梦,知道焦大是怎么进宁国府的……
宋始昭心中一喜,只是脸上却扯出一个难看的恭维笑容,她手上动作,摸出身上仅剩的值钱物品——一枚只剩半块的精美玉佩。这是原身母亲给予魏蘅的保命之物,说危急时刻可能会有大用,为此她才一直保存。
她便颤巍巍地递过去:“这个,要不……各位爷你们拿去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有些尴尬。这女人看来是真把他们当成占山为王的山匪了。
沉默的空隙里,那年轻侍卫咳了一声:“你收回去吧。”
宋始昭面上一喜,但这喜悦又很快收起,她神色激动地说了好几声谢谢各位爷。
众人对她不再怀疑,沈棹之更是往前一步,就要将她从地上拉起。
就在这时,那一直一言不发的戏精皇子却蓦地开口,说出的话又将气氛降至冰点:
“虽然你蓬头垢面的,但瞧这身形……啧啧,该是个大美人呐~”
“哎呀,说起美人,棹之,那敌国太子似乎也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吧?”
对方的表情温情脉脉的,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接下去要说的话里尽是天真的想象:“应该不会是,故意装成女子吧?”
语气尽管不确定,但宋始昭却读懂了对方眼神里传递出的信息——他确信她就是个男人。
宋始昭心里一沉,正欲装傻反问,但那浪荡子却不听她辩驳,语气轻佻又危险:“不过,也没所谓,验一验不就知道了么。”
话音未落,他就拔出沈棹之悬于腰间的剑,直直抵了过来。
动弹不得。
因为,这人眼神危险,表情玩味,她知道,如果她动了,那么将必死无疑。所以,她只能仍由那兵器带着冰凉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强硬,一点一点拨开她的衣领。
肩膀渐渐显露一隅,一截吊带陡然出现。这一刻,对方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安静得可怕。酒槽鼻目瞪口呆,沈棹之和那书生在震惊之余则立刻偏过头。
而当事人宋始昭,在短暂愣怔过后,一种巨大的被羞辱感立刻涌了上来,她眼角发红,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才能将那些情绪咽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故作的心机,而是实打实的愤怒与委屈。
很快,那柄剑消失在她视线之中。
——
宋始昭从噩梦中惊醒,剧烈地喘了几口气。
这已是从那疯批手中逃脱的第三天,她仍时不时会魇进去。心有余悸的同时也深感一股焦虑自心底而生。
宋始昭知道,这里不比现代,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原始而残酷,来自上位者的倾轧更是致命。这样的认知让她愈发想要破局。
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很多时候,她喜欢主动出击,抓住一切机会。
她从树下站起,往脸上又抹了几把灰土,之后便拿起锈钝的砍刀砍向荆条。
这是座魏国、兴国与鄂罕部三国交界的小村落,原身魏蘅便是想从这里逃离至鄂罕部再从长计议。只是谢玄石似是预料到了他们的想法,候在这里来了个请君入瓮……
宋始昭对这件事仍有些疑虑。从魏蘅的记忆来看,谢玄石虽有无双的武技及军事能力,但并不擅长奇谋,那么能有如此料事如神的见地细想下来便有些蹊跷。但是信息太少,她也想不出理所当然。而且,眼下显然也不是思虑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看着已经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掌心嘴角泛起苦笑。
自顾锦幽那处逃离后,她辗转之下幸得一位盲婆婆的收留,才不至于流落荒野。
婆婆姓陈,无名,一个月前在兴国与魏国最后战役打响之际,并没有像村中大部分人一起逃命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等候她那参军后一直杳无音讯的儿子归家。
宋始昭听得心酸,便主动提出帮忙的想法。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她握了握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爬上她的心头。
她心里清楚,原主身份太过敏感特殊,这里绝非久留之地,但是古往今来,要生存就需要钱,而她,狗都不学文科生一个,要技能没技能,要手艺没手艺,除了当老师之外真是没什么出路。
……等等,老师?
宋始昭眼睛一亮,停下手上动作,琢磨起这个念头。原身饱读诗书,一手毛笔字更是写得极好,之前也听陈婆婆提过,东边二十里外的丰城颇为繁华,那么,她或许能做抄书先生做起……
但……哪有女人干这活的?而且,一个有学识的女人可太引人注目了。
宋始昭自嘲地想,穿越前多难搞的学员都能轻松拿捏,现在居然被性别这件事给难住了……她苦恼了一会,没思索出对策后只得又干了会活,等到背篓装满,才缓缓走下山。
陈婆婆的家在村落最深处,宋始昭走近时,猛地发现情况不太对!
——那低矮破败的小屋前正立着一人,而他周身则横躺着数名男子,他们形容狼狈,口中更是呻吟不断。
宋始昭心里一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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