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荣用力拍着张城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这是我职业生涯中从投稿到发表最快的一篇论文!”
张城端着的烧杯差点没泼出来,小心翼翼地扭头放下了。
方向荣想了想,又有些惋惜,“早知道这么好发,应该从顶刊投起的,说不定能中个《科学》,哎呀,可惜可惜。”
张城,“……”您想多了。
方向荣指着实验室里面辛勤工作的其他同学,开始无差别攻击,“你看看你吴小梅,你一个博士还不如人家本科生有效率!你再看看你丁萱,你能不能跟你学长学学?整天办事马马虎虎丢三落四……”
学姐面无表情地怼他,“导师,一作是学弟二作就是我您没看到么。”
学妹弱弱举手,“导师,这可是我帮学长喂了一年的耗子才喂出来的论文……”
张城低着头小声说,“导师,别在实验室里孤立我行么……”
方向荣把两只手舞足蹈的胳膊放下来,“啊,是,是导师得意忘形了。”
方向荣刚想召唤大家晚上去聚个餐庆祝一下,就看见张城摘掉手套,把口袋里嗡嗡响的手机拿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本来要按掉电话的手指顿住了,然后甩了一句“抱歉”就走出了实验室。
“儿大不中留啊!”方向荣大摇其头,“整天神出鬼没……”
张城站在走廊里接起了电话,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突跳个不停,“昭昭?”
时少尧在那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紧接着一声手机落地的巨响,那边有人骂了一声,捡起了手机,“喂?你谁啊?”
张城,“……你谁啊?”
那边啧了一声,“你时少兄弟?过来一趟,他让你来救他。”
张城问到了地址,连包都没拿,一路冲下去打了个车。出租车在繁华的闹市里七拐八拐,一路开到了一个介于危房和违建的破败小区门口,不肯进去了,说里面不好调头。
张城走进去,打开名存实亡的防盗门,黑漆漆的楼道里弥漫着老鼠药的味道。他走到一扇贴满了小广告的门前,敲了敲门,又扭了扭门把手。门开了。
张城第一个反应就是,进贼窝了。
客厅里足足有四五个人,角落里两个正在双排,打得不可开交。有人在开着功放看直播。还有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黑地。地上很难看出是什么颜色,瓜子壳从垃圾桶里溢出来。
几个人朝他投来毫无兴趣的目光,又收了回去。只有那个看直播的给他指了指,“你找时哥?厨房。”
厨房看起来像个大型煮方便面基地。不锈钢饭盆和方便面袋子扔得到处都是,只有角落里有一个锅,还落了厚厚一层灰。时少尧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蹲坐在灶台边,背部紧紧靠着柜子,一手攥紧了柜门把手,一手死死拽着另一个小混混,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摔下万丈
深渊似的。
那人一看张城来了,长舒一口气,“哎嘛,我终于解脱了!”赶忙不由分说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时少尧手里拽了出来。
时少尧一把抓空,沾着血迹的手在空中没有目的地荡了一下,慢慢扭头看过来。
张城心里一沉。
那一双眼睛惶然而没有焦距,仿佛一夜之间失了明。
张城大步迈过去,一把握住他定定举在空中的手,“昭昭!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时少尧抓着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张城看到他的指节都泛白了。一时间,只有时少尧急促的呼吸声。
“奶奶,不太好了。”时少尧盯着虚空中的某个角落,说话只剩下了气声。
“二疤被抓了。”
“徐老板,害死了爸爸。”
时少尧偏头稍微想了想。
“张城,再见不到了。”
张城扶着他,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张城见得到,你什么时候想见都能见得到。”
时少尧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见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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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混混正在沙发上窃窃私语。
“我擦,他手劲也太大了吧?把老子的胳膊都抓青了。”
“还是刚才自己拿刀子戳过的那只手,看着都嫌疼。”
“那个就是姓时的那个读大学的朋友?行不行啊,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文化人都那个德行,脑子读书读的都僵掉了。我听他们说,大学里纹身都得记过!开除!”
“啊?那我可上不了了。老子也不稀罕去。”
正聊得投入,张城从厨房里抱着时少尧出来了,“劳驾,他睡哪儿?”
几个人眼睛都看直了,“那儿,那儿,右边第一个床。”
时少尧双眼紧闭,埋头蜷缩在张城怀里,一双长腿垂下来。张城走进了房间,小心翼翼侧身不让他被门框撞着。
小混混们目瞪狗呆,“我草,我时哥还能这么小鸟依人?”
“这他妈是公主抱吧?”
“哎哟,你别恶心我,给老子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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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少尧被放到床上的时候,两只手条件反射地往身后摸去,好像在确认会不会摔下去。按到了熟悉的床铺,他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他两只眼睛还是闭着,一睁开就晕得要命,屋子在他眼前转个不停。
“张城?”时少尧小声问。
“我在呢。”张城说。
时少尧觉得脑子里很混乱。张城在这儿,可是张城不可能在这儿。
“商量个事儿,你能换个地方抓么?”张城的声音说,“我手都要被你拽脱臼了。”
时少尧慢慢放开了手,笼到了自己胸前,蜷缩起来。
“抱会儿?”张城悄声问,瞟了一眼半掩的房门,伸脚把它合上了。外面那群人好像八卦了两句,又重新沉迷游戏去了。
张城的气味笼罩上来。时少尧感觉床铺一沉,然后被人裹在了怀里。
张城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手怎么了?你自己弄的?”
时少尧闭着眼睛想了想,“嗯,因为不疼。”
张城说,“挺大一个口子呢,一会儿给你包一下。”
时少尧试着握了握拳,刚才完全感觉不到的疼痛好像一丝一缕地回来了,“好像现在有点儿疼了。”
时少尧觉得张城把他搂紧了,给小动物顺毛似的,把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毛理顺了。
张城在他头顶小声念叨着,“你城哥都来了,没事儿了啊。”
张城的味道近在咫尺。整个冰冻的世界好像有了一个支点似的,都围绕着这一丝温暖开始融化。
时少尧给了自己软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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