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过一轮茶,谈完了一吨正事。穆世筠终于想到了角落里可有可无的宁湛微,笑着对大家说:“唉,看我这记性。刚才忘了介绍,这是李家的大少爷,宁湛微。我刚才和他聊了一会儿,这孩子人乖巧,懂礼貌,还画得一手好画,品貌都很不错。
“这门婚事大家都清楚,是早早就定好的。等小宁嫁给了我们阿歧,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孩子年纪小,大家都要多关照着。”
他又替宁湛微一一介绍过去,大舅、小舅、大姨……
“你外婆她卧病在床,常年在山顶宅院修养,不太方便出来,”穆世筠叹息了一声,“哪天我带你单独去见见,她一定喜欢你。”
“好。”宁湛微乖巧地点点头,他其实见过江歧的外婆任慈瑛,在电视上。这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和丈夫一起建立起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夫妻两个感情甚笃,一同抚育了四个子女,各个都有出息。
一圈人都介绍完了,宁湛微忽然发现,这群人里唯独没有江歧的母亲穆执白。
一条模模糊糊的记忆冒出来,他在接受岗前培训的时候,仿佛听说过:江歧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那时候江歧在国外读书,甚至没能回来见最后一面。据说江歧的母亲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如果她还在,江歧也不至于长成今天这样……
江歧的大舅似乎也想到了伤心往事,唏嘘道:“小妹若是还在,看到儿子娶了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不知该有多么欣慰呐。”
“唉,癌症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小舅也感慨道,“我就记得姐姐死前,就只有一个遗愿,那就是一定要江歧结婚,而且是要娶李家的孩子。我那时候还想,李家的孩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叫姐姐念念不忘——现在一看,果然是人中龙凤、卓尔不凡呀!”
“先前时家不是说要和咱们阿岐联姻吗?”大姨喝了口茶,那通红的小嘴像是淬了毒,“我看那位时家大小姐,说什么惊世美貌商业奇才,半点比不上咱们这位,呃……小家碧玉。”
江歧坐在那里听着,脸上只是冷笑。
头顶戴着穆江两家光环出生的他,实际上是在常人难以想象的残酷斗争中长大的。
父亲的家族远在京城,对他这一支相当冷漠;而母亲这边的穆家栽培他,但同时又深深忌惮着他这个外姓人。
自然,连带他的婚姻,也必然要历经多方博弈。
一开始,他的大伯为他觅了一门极好的婚事,撮合他与时家大小姐结婚。时小姐家世显赫,且同样雷霆手腕、野心勃勃。两个人见过面,狼和狈一下子嗅出了同类的气息,几乎就要跑步进入肮脏的婚姻殿堂。
然而有心要打压他的穆家,绝对不允许他的实力壮大到如此地步,立刻横插一脚,为他安排了一桩差得多的婚事——也就是和睿生药业的李家联姻。
睿生药业的确有过风头无两的时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医药公司,然而这两年日薄西山,如今就是穆家的一条走狗。
然而这门亲事的确又是很有说法的:江歧的母亲去世前,曾留下遗嘱,要他与李家的孩子联姻,而且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妻子。
就因为这个,当时17岁的他几乎对李家恨之入骨,当然,他更恨母亲。在不闻不问数年后,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要他和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
如今七年过去,年少时的愤懑已经很淡了。他没法让死掉的人复活,再去问一声为什么。
可母亲这条遗嘱毕竟是被穆家利用起来了,压力层层施加,把李家的少爷推到了他的面前。
江歧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出于某种考虑,还有点正中下怀、求之不得。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最后时刻,送到他面前的甚至不是正牌少爷李澄曜,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宁湛微!
昨天吃完那顿饭后,他就向李家传达了明确的拒绝,他不可能接受宁湛微。然而就是第二天,穆家却瞒着他把宁湛微给接了过来,硬要将他认进门。
他们看宁湛微,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这样一个年轻、天真、毫无威胁的小玩意儿,没法从娘家带来任何助力。人家联姻都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他和这一位结婚,那只能称为下乡扶贫。
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这下连宁湛微,都听出了背后的不怀好意。穆老爷子尚且顾及江歧的心情,改口不提他母亲的事。然而这群人却肆无忌惮,你一言我一语地揭人伤疤。
这群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江歧说他们有毒。
他悄悄看了江歧一眼,就看到他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看起来很像是昨天把红酒倒人头上的起手式。
哎……红酒好歹是冷的,这茶水冒着热气,倒在人身上不会很烫嘛?
又叙了一会儿闲话,坐在外围的小辈们集体站了起来,要给长辈们敬茶。宁湛微连忙跟着站起来,混入了社牛的队伍中。
首先是敬穆老爷子,收获了和蔼的微笑×1,紧接着挨个敬其他长辈,收获意味深长的目光×N……然后,宁湛微的脚步一顿,他看到了江歧。
他竟然一直坐着,没有起身。
他的未婚夫似乎对这封建的一套感到无聊,一直在捏手上的小挂件,可怜的绒毛小鸟在他手里搓扁揉圆,怪不得看起来有点秃。
一愣之下,宁湛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间位次分明的茶室里,江歧的座位竟然是和其他长辈平齐的。
带头敬茶的男人显然比他年长,应该是年轻一辈中的大哥,竟然若无其事地向他敬茶,其他小辈也都跟上。在座竟然全都习以为常,只有宁湛微一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很快就轮到了他,他迟疑地走上前,睁圆了的眼瞳使劲望着他,快把两个问号纹他脸上了。
对其他人爱答不理的江歧,却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赏脸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用他刚才那种狡猾的方式,喝完后还向他倾了倾杯子。
杯中满溢的茶水氤氲着热汽,男人的嘴唇沾染了湿痕,倒显得没那么凉薄。
宁湛微一下子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清亮如水的眼瞳也泛起了粼粼的光,显得那样真挚而明亮。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新婚燕尔的小妻子,看到丈夫就满心欢喜。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来历,因而心里都有点诧异——这家伙什么来头,和江歧处对象还能整天嬉皮笑脸的,若不是天选忍人,那必定是脑子哪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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