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程格外漫长,劳斯莱斯幻影一直开出了市区,开过了远郊,然后开上了一座清秀的小山。
气派的黄铜大门设立在山脚下,远远地就朝两面敞开,任他们通行无阻。宁湛微好奇地张望着,发现山脚下绵延开一圈高高的围栏,将一整座山都围成了私人领地。
车子沿着僻静的山路向上,溪水潺潺,竹影幽幽,隐隐能窥见几处飞檐斗角或玻璃幕墙,掩映在翠微深林之间。
宁湛微打小就学习画画,有着极强的审美,而且似乎是天性使然,他总是会被美好的东西所吸引。光是上山这一路,他就趴在窗子上看得入了迷,清风拂开了他的额发,明净的双眸里倒映着清澈的绿影。
主宅盘踞在半山腰,路上又有一道更为森严的黑铁金徽大门。这次司机甚至下了车,和岗亭中的保安交流了几句什么,那两扇沉重的门才对他们敞开。
宁湛微隐隐感觉到,这次要见他的人不是江歧。果然,等车停在了主宅门口,司机终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穆家主宅到了,宁先生请下车吧。”
哦,经营着天元集团的那个穆家,也是江歧的母家。他脑袋里闪过了一条知识点:据说江歧从小跟着母亲在穆家生活,与在京的父家来往较少。因此提出这次联姻的,也是穆家。
“谢谢,你车开得真好。”宁湛微对司机笑了一下,抱着他的花盆跳下了车。
司机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像素的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开得稳应该是真的,毕竟这家伙在路上竟然还睡了一觉。司机替穆家开了二十多年车,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去穆家的路上睡着的。
穆家主宅是仿古典园林设计,宁湛微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十分怀疑是哪座江南园林被搬了进来。刚走进门,他便看到一个开阔的花园,亭台水榭错落有致,回廊曲折通向更深的庭院。
跟着走了一会儿,宁湛微走进了一间待客厅一样的地方,司机不知何时不见了。一个穿着便装的老人站在墙边,正在整理墙上的一幅画,有可能是这座宅邸的管家。
“您好,请问……”宁湛微走上去,正想打招呼,忽然被墙上的画吸引了注意力。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这幅画是莫奈的《睡莲》吗?”
莫奈一生画过两百多幅《睡莲》,并不是每一幅都举世闻名。然而墙上这幅很是特殊,画布是圆形的。如果宁湛微没有记错的话,圆形睡莲一共只有四幅,每一幅都拍出了天价!
倒不是说圆形的就比其他画得更好些,然而物以稀为贵,那些富贵之家,买的就是那一点“稀有”。
“是了,正是莫奈的《睡莲》。”那老先生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画,便很和蔼地笑道,“你对画画倒挺有研究?”
“嗯,布置画的人很有品味,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宁湛微却不是从画本身说起,而是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发现,“这幅画对面就是一扇圆形花窗,窗外又凿了一个莲花池,莲池外又通向一扇月亮门。每一步都别有洞天,好像一步一步走进了画里来……”
“不错,”老先生听得不由大笑,精神矍铄的脸上泛起红光,“如今像你这样有品味、懂得欣赏的年轻人不多了!”
宁湛微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是没事喜欢画两笔……”
“喜欢画画?那正好!”老先生转身就从五斗柜里翻出了一个紫檀木盒子,打开来给他看,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精致的玻璃盒,盒中装着五颜六色的颜料粉末。
“这都是我闲着的时候,用天然矿石磨成的颜料,”老先生说,“我现在也很少提笔了,收藏着也没用,正巧你喜欢,都拿去吧。”
“不不,”宁湛微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诶,客气什么?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也不是谁都送的。要是给了家里那些混不吝的丫头小子们,那就真的是焚琴煮鹤、明珠暗投……”
老先生抱着盒子,说什么也要塞给他,宁湛微正愁着怎么拒绝,就听门口传来了一声嗤笑:“他硬要给你,你收着就是了。”
这熟悉的嗓音……宁湛微一下子抬了头,就看到江歧背着光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倚着门框,也不知看了多久,眼神里满是戏谑。
和约会时的随意不同,他今天居然穿着全套正装。高定西装剪裁妥帖,包裹着宽肩窄腰大长腿,完全就是个世家少爷。
不过宁湛微的视线,却是第一时间落在了他手上,又回忆起脖子被用力握住的感觉——比起视觉或听觉,他更多地是通过触觉来记忆一个人。
江歧走进来,径直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亮:“宁湛微,我的确小看你了,你还真敢来啊?”
宁湛微一怔,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被请来的吗?
看江歧的样子,似乎都没料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江歧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又走到那老先生跟前,这回倒挺礼貌,微微低头打了声招呼:“外公。”
宁湛微一惊,才知道刚才和自己聊了半天闲话的“管家爷爷”,竟然是堂堂天元集团董事长,穆家的家主,江歧的外公穆世筠!
这一怔愣之间,那沉甸甸的木盒子就塞进了他手里。宁湛微不好拒绝长辈的厚爱,只好腼腆地笑了一下:“谢谢外公。”
此话一出,他自己是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江歧匪夷所思地瞪了他一眼,而穆世筠脸上则笑开了花。
他高兴得不得了,拍了宁湛微的背几下,对江歧说:“你还挑三拣四、说这说那的,我看这外孙媳妇哪里都好,比你讨喜多了!”
江歧呵呵一笑,竟然用轻嘲的口吻顶了回去:“那是,您亲自给我挑的媳妇,能挑次的吗?”
“江歧。”穆世筠不满道,“别忘了,这是你母亲的决定,她最后的遗愿,就是让你娶……”
江歧的脸色忽然一沉。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阴翳的眼神,便让老人半途止住了话音。
那仿佛是一个不该被碰触的禁忌,比起江歧不加掩饰的凶性,穆世筠则要淡定得多,他很快微微笑起来,云淡风轻地揭过了那一页,“你大姨的茶应该泡好了,我都闻到香味了。其他人都在等,我们也快点进去吧。”
爷孙俩这番较量,宁湛微是一点都没挂在心上,他走在后面,低头欣赏着怀里的颜料,陶醉得不得了。听到穆世筠的话,他也吸了吸鼻子:“哇,真的好香,是乌龙茶吗?”
“是武夷产的大红袍,放了点桂花,孩子也爱喝。”穆世筠一见他,就乐呵呵的,“小狗鼻子,真灵光。”
进了主厅,便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衣着品貌皆是上流,都有着穆家人那冷峻的眉眼和高挑的身材。男性无论长幼都穿着正装,女性虽然穿了裙装,但都过膝,身上只戴极为素净的首饰。显然,踏入穆家的主宅,是一件极为庄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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