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宴端坐在上，并未回答这几乎算是冒犯的话。
周隐也不急，安静立在下方等待。
她在传言中听过这位的名声，总归不算太正面。
不得不说，这位传说中雷霆手段的妖王颇具压迫感，他未发一言，周隐却隐约感觉到笼罩在殿内四面八方的威压。
她才筑基后期，被压得有点恶心。
不知对方意图，她此刻的处境先发制人毫无胜算，不如安静装鹌鹑看对面唱的什么戏。
她等了片刻站得有些累，将重心换了条腿。
曲宴并没有掩饰自己打量周隐的行为。
低头入眼便是周隐挂在腰间的匕首，通体雪白，锋芒被收在古朴的刀鞘，却隐约有灵力流转，不似凡物。
“这刀是个好宝贝。”他回避了话题，却提了另一件事。
“朋友所赠，殿下喜欢也无法转送。漠海宝阁里也有不少好刀，若您有兴趣结束后可移步去瞧瞧，掌门应当是欢迎的。”周隐面上不显，话却说得滴水不漏。
“朋友所赠？”曲宴低声念了两遍，哈哈一笑。
周隐只觉得身旁威压消失无踪，她有些疑惑，没明白为何他突然心情大好。
转头又想起那些大人物总是喜怒无常的传言，深觉群众的智慧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殿下方才说的是何物？”若说先前还有些侥幸，此刻周隐已经彻底了解了对方的实力。
如今的修为差异，曲宴想碾死她就跟碾死只蚂蚁般容易。
妖域手眼通天，她多次当众使用魂火，根本就不可能瞒过去，干脆摊开在面上讲。
见话都说到这份上她还装傻，曲宴眉头一挑倒也没戳穿她：“小友可知道，你得到的那簇灵火，可是我离山丢失多年的镇族之宝，名曰魂火。可医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修补神魂，可是天下至宝。”
这套说辞周隐早就听过，如今听离山后人自己吹嘘，更觉得夸张。
“万年前离山老祖负气携魂火出走，便再无音讯，如今得见旧物，倒是有几分怀念。”他语气怅惘仿佛只是在回忆，并无其他意思。
负气出走？她倒没看出来，息川当年还是这种叛逆的性格。
随之而来的是周隐脑中响起的警报。
安静许久的息川在周隐识海里疯狂尖叫：“不能给他！魂火传给了你就是你的，绝不能让他带回去！”
周隐揉揉耳朵，竭力忍住自己闭上眼睛的冲动：“殿下也知道，万年沧海桑田。期间魂火能易多少次主，生出多少变数，您总不能还拿离山那套要求我。”
“你误会了，周大夫。”曲宴没在意她的不客气，“我没有想将魂火收回的意思。”
“我说了，此次前来只是替爱子求医。”他这会脸色倒是带了点真心的笑意。
这话终于将炸毛的息川哄好。
脑中安静下来，周隐终于松了口气。
“爱子？”她先前就有过猜测，霍沉焕眉眼间与这位有些相似，但他眼型更狭长，相比他父亲少了几分正气，多了些艳气。
倒比他父亲更顺眼些。
不过，“爱子”二字是否真心，她就无从得知了。
毕竟周隐初次遇到霍沉焕时，对方可不太有个人样。更何况提及过去霍沉焕多次回避，想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为何是我？”周隐虽心里有数，面上还是配合着对方做戏，“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沉焕的毛病从小便有，他情绪一旦激动便会失控伤人，起初并不常发作，伤人也不重。”说到此事，他眼里带着深深的疲惫。“直到他十岁时，妖域暴乱，我处理完叛臣回到大殿，发现所有闯进去的杀手和殿内家臣都丧命于他手。”
“自那日起他便浑浑噩噩，不常有清醒的时候，我派人将他关住，门口有重兵把守，但他有一日逃了。”
“我本想瞒下此事，但自此之后殿内不断有人失踪，不久后又被发现抛尸在草丛或山林，皆死状惨烈，如暴乱那日我收敛的尸骨……”
“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了甚至，像疯兽，无差别攻击每个人。我们追了他三天三夜，趁他力竭才将人带回来。”
周隐听着面色愈发阴沉，她开口打断了这段饱含感情的叙述：“其他大夫怎么说？”
先前相处时霍沉焕表现得太过正常，她甚至时常忽略他的问题，这会听下来，她是真的担心霍沉焕的状态。
“内部的巫医看过，说是先天有缺，药石无医。”
“其他医师呢？”她敏锐地发现不对。
曲宴摇头。
周隐脊背发凉，她完全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和自己的处境，几乎是质问道：“是没看出什么来还是你根本就没找其他人看过！”
曲宴定定瞧着她，没再开口。
周隐只觉荒唐。
寻常人家若有不治之症，自然是倾尽全力四处寻访名医，再不济也得找两三个懂行的联合诊治，离山家大业大，竟连医师都未曾去寻一个。
那等待霍沉焕的会是什么呢？
初见时束缚住行动的捆妖锁，单薄打湿贴在身上的衣衫，幽暗不见天日的地下牢笼。
一桩一件再次钉住周隐的记忆，当时不觉，此刻想来胆战心惊。
似是明白周隐心中所想，曲宴出声解：“我不能让外界知道，离山的继承人是这个样子。况且当时叛乱刚过，我不能留下这个把柄。”
周隐并未回应他。
他只好苦笑一下继续说：“当时巫医建议，将他封入妖域下的寒潭，再用特殊咒术联结捆妖锁，在他发疯病时就能及时制住他。”
然后一封就再也没让他出来过，周隐在心中接到。
十岁的孩子，就这样被困住了本有千万种可能的半生。
“但他这次偷跑出去，遇到了你。”曲宴看出周隐一些情绪，他没立场劝慰，便只能自顾自道，“我本想派人将他捉回来，但派去的人却说他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清醒地战斗，还能自己回妖域。想来想去，只有你是那个变数。”
周隐没否认，心中所想却是另一件事。
若妖域待他如此，他完全可以直接和自己回漠海躲藏一段时间，再想办法。
但霍沉焕毅然坚定回去自投罗网，这让周隐怎么都想不明白。
“所以他回漠海，是有什么事要处理？”周隐抓住了一点线头，顺着向下梳理。
“是为了黄翅他们。”曲宴说完这个名字看到了周隐有些茫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就是当初在垣城想绑你但被云中界抓住的那伙人。”
“他们算是沉焕幼时的玩伴，不知用什么方式，断断续续联系了几年。沉焕托他们去找你，结果消息出了差错，他们误以为要将你绑走。”
黄翅被抓后，霍沉焕最终还是忍耐不住，亲自破了寒潭的封印，闯了出去，迷失在暗道被恰好掉入黑水河的周隐捡到。
所以，黑水河其实是联通玉城和妖域的通道，这才是却流光她们一直阻止万毒宗去探寻的秘密。
周隐终于将诸多事件串联起来，一连串的巧合将她推向了这般境地。
她不知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知道了这么多内情，周隐不知不觉间便牢牢绑在了妖域这趟贼船上。
“当初将他们要走只是为了确认一些事，如今我已得到了答案，”她听到曲宴继续说，“不只是为了沉焕。
除了曲宴和巫医，几乎没人知道霍沉焕的具体状况，就连黄翅他们也认为这是离山继承人秘密进行的封闭训练，所以他们偶尔会互通消息，却并不能长时间明确交谈。
黄翅的误会和妖域最近流传的一个谣言有关。
妖修中私下有人在传，有人重金寻求药王谷医师，要治好过疯病的，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都行。
对方很神秘，只要求将医修绑来，送到指定地点传送走，三日后接回，便能获得大额赏金。
最初大家并不相信，直到真有人铤而走险，绑了人来，如愿获得了一袋上品灵石。
之后妖修们蜂拥而至，纷纷跑出去劫药王谷医修。这事越闹越大，连许多人类修士都听到了风声，掺和进来想分一杯羹。
离山本只想稍加管束，却没料到有人把矛头直接指向了王宫。
不知何人透露的消息，坚称看到了被抓的医修被传送到王宫，在里头为贵人诊治。
一时流言甚嚣尘上，议论纷纷到底是离山哪位大人物得了疯病。
连云中界都被招来了，但他们倒是很快还了离山清白。但流言再这样传下去，霍沉焕的事就彻底瞒不住了。
所以曲宴向云中界要了人，也是想再掌握些线索。而霍沉焕则是担心旧友无辜卷入是非，回来替他们求情。
“所以，药王谷这事是从妖域而起？”周隐也没想到这事居然对上了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