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昭礼来说,比起武训,她更担心的是台词。虽然整本台词已然熟记于心,但其中的重音和情感总是把握不好。
于是等到训练休息的间隙,林野就陪她对词练习。
今早出门时比较急,她随手就将沙发上的剧本塞进包里了。
本来练得好好的,许昭礼往后一翻页,小金毛创口贴立刻撞进他俩视线。
草率了。
“姐你受伤了吗?”林野问道。
“这是姐新做的书签。”许昭礼表情镇定答道,“别致吗。”
“哈哈哈挺可爱的,你不说我还以为……”林野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不太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你以为什么?”许昭礼盘腿坐在地上,转头看他。
还能是什么,定情信物呗。谁家好人喜欢在剧本里收藏创口贴。
林野抓抓后脑勺,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姐,其实大家都在传你和言氏集团的副总裁在……”
许昭礼笑眯眯地盯着他。
林野被她越看越心虚,最后只说出一句:“这事我能打听吗?”
“你先把今天教的剑花学会了我就告诉你。”
林野哀嚎一声,捡起脚边的木棍跑去加练了。
许昭礼轻轻抚摸着创口贴上的小狗图案。出门前,言让说他晚上要亲自下厨,让她别吃剧组的盒饭。
算算时间也快收工了。
许昭礼掏出兜里的手机,按亮屏幕时,她心里想的那个名字就高高挂在上面。
心口像是被什么极轻的东西撞了一下。
几分钟前,狗子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酒店房间的照片。天色渐晚,屋里没开灯,窗边的那张小桌子上放着一只的通体玄黑的直筒花瓶,里面斜斜插着一枝山茶花,层层叠叠的白。
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许昭礼仔细看着,指尖滑动屏幕,将花瓶的位置放大。釉面映出的轮廓很淡,但能看出是他。
言让单手拿着手机拍照,只露出半边脸。
她嘴角轻轻勾起,将屏幕按灭了塞回口袋里。
远处的教练吹了声哨子,人群开始松散。
“收工了,收工了!”
脚步声嘈杂起来。
林野从器械区小跑过来,手里的长棍略显生疏地转了个花。
“姐,听说今天有鸡腿,去晚了可就凉了。”
许昭礼站起身,拍拍运动裤上的尘土:“你快去吧,我今天不吃盒饭了。”
林野手中的棍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姐你自己吃好的不叫我,太不仗义了啊!”
许昭礼已经笑着转身朝门口走去,闻声也没回头,只抬起胳膊向后摆摆手。
霓虹初上,冬天的夜晚总是黑得很早。已经快到春天了,却一点回暖的迹象也没有。
许昭礼踏着暮色与晚风,一路脚步轻快。
要不是言让白天要去公司,她大概连午休那点时间都想折腾回来吃饭。
想到这里,她暗自纠正了一下:只是言让做的菜很合胃口罢了,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叮。
电梯抵达13楼,门缓缓打开。
许昭礼刚踏出半步,却微微一怔。
言让就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正好落向电梯这边,显然是在等她。
许昭礼走出电梯,嘴角不由自主想上扬,又被她刻意压下,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从窗户看到的。”言让道,“等着你呢。”
他从她手中自然地接过包,一前一后走回房间,脚步声轻叩地面。
快到走廊尽头时,言让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许昭礼正低着头出神,他突然停顿,俩人差点撞上。她连忙后退几步,心跳在那一瞬突兀地漏了一拍。
走廊的灯光洒下,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他侧过头,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些,低低地擦过寂静的空气。
“去我那里?”
许昭礼猛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故作镇静地说:
“随你。”
言让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利落地在门上一贴。绿灯闪过,他推开房门,随即向旁侧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许昭礼低声道谢后,从他身侧走过,踏入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屋内是酒店暖黄的灯光。
她的视线越过整个房间,落向窗边。那只玄黑花瓶正立在桌子上,白山茶在柔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言让笑着向她解释:“买菜的时候路过花店看到的,很适合你。”
许昭礼没有应声,换下外套和鞋,径直走向餐桌。
今天是两菜一汤。柠檬煎鸡排、口蘑虾仁蒸蛋,还有萝卜牛肉汤。
鸡排被切成适口的条状,码放整齐,表皮煎成金黄色,不见油腻,只缀着几点欧芹碎与柠檬屑。
浅口瓷碗里的是口蘑虾仁蒸蛋,圆润饱满的菌菇和虾仁铺满在嫩滑的蛋面上,鲜香扑鼻。一旁的碗中盛着清亮的汤色,几块炖得透亮的萝卜和瘦肉沉在碗底,还在冒热气。
言让洗完手过来,拿起她面前的空碗,盛上小半碗杂粮饭:“喜欢吗?”
“还行。”
许昭礼嘴上应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转身去洗手。
不仗义也没办法了,鸡腿就留给小林吃去吧,把自己那份也给他吃。
温暖的房间里弥漫着饭菜香气,她好像回到了梦过无数次的那栋房子。
“进展还顺利吗?”饭后,言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台词还得练。”许昭礼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剧本在琢磨,“小林教我念绕口令,他说我的水平得从基本功学起。”
“小林?”言让低声重复着她的话。
“就是林野,之前我们一起吃过饭。”
“你那天就是找他去了?”言让看着她问道。
“哪天?”
“离家出走那天。”
许昭礼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除了林野约她一起吃饭的那回,自己从没主动找过他。
“你说什么呢,我那天是在……”
她忽然想起来了,那天林野发的信息,说剧本有删改,要讨论一下。被言让看到了。
就为了这个事?居然一直记到现在。他不会是以为,自己不回去是去找林野了吧?
“你猜。”许昭礼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微笑。
其实她哪儿也没去,一直待到咖啡店打烊,坐得她腰都僵了。
她当时回复林野,让他把剧本发过来就好。
而林野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说,其实不是剧本,是他看到了热搜,担心许昭礼一个人胡思乱想。有些话连他一个外人看了都觉得异常刺耳锥心。
许昭礼客气地道谢几句,表示自己还没这么脆弱。
毕竟她也挺鄙视这种硬蹭同事流量的行为的。网友们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可那时她的确是伤心,伤心自己没有看穿这个骗子。
“许小姐,你别忘了,我们没有分手。”言让眯起眼睛看她,声音低沉,“也不会分手。”
许昭礼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轻笑道:
“言总,我确实忘了,我都不记得你怎么表白的了。不如这次不算,等你什么时候重新表白我再考虑吧。”
说着,许昭礼将剧本收好,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言让一把拉过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将她压在墙上,另一只手护在她的脑后。
许昭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掌心下传来的是他沉稳而略带急促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指尖。
她抬眼望进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极力压下心头不受控的悸动,嘴角轻挑:“言总,这里可不是您家,隔音没那么好,就不怕我叫人?”
言让俯身压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许小姐,你在这层遇到过别人吗?”
许昭礼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住,她试图抽回被按在他胸口的手,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那天,你去找他了?”言让低沉的嗓音扫过耳畔,令她瑟缩得一颤。
许昭礼眉头微蹙,抬起头瞪着他道: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言让目光灼灼,护在她脑后的手缓缓下滑,停在她的颈间,轻轻托住。指尖摩挲着她耳后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昭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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