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店里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周稷弧度很浅地笑了笑,隔空朝安禧看来。
安禧没有躲避,定定地与他对视。
目光有些缥缈,像是还未来得及从回忆里抽身。
周稷放下吉他,信步下了台,走回安禧所在的卡座。
“真好听。”安禧不吝赞美,“是你们的自作曲?”
“嗯。”
“叫什么名字?”
“《自作曲之八》。”
安禧没忍住,哧地笑出来。
周稷无奈解释:“不是瞎编的,它真叫这个。”
从第一首开始就是这个风格,沿用到现在,确实是正经里透着几丝滑稽。
安禧笑够,徐徐叹出一口气。
音乐让她卸下心防,也让眉间原本掩藏着的疲色,渐渐显露出来。
“我今天之所以和我妈生气,是因为一个叫做魏智文的人。”
糟糕透顶的陈年旧事,真要说起来,竟也无需什么长篇大论。
安禧简述了大概的来龙去脉,尽管已经极力控制情绪,末了仍忍不住说:“我实在想不通,我妈为什么非要在这件事情上心软?”
她愈说愈不平,下意识拿起了啤酒杯,里面却空空如也,原来早已被她喝完了。
“安阿姨,是个重感情的人。”
全程专注倾听的周稷,此时终于开口。
“从她对待身边人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了。你应该了解她的。”
安禧无奈:“我知道。可是魏智文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周稷叫服务生撤走她的酒杯,换上了温水。
“但你这样一走了之,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试试动之以情?”
安禧微微蹙起了眉。
她明白周稷话中的道理,其实转身冲出安雨萍办公室的瞬间,她心里便已经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先发的脾气,总不能又是她先服软。
周稷并不意外安禧的踌躇。他沉吟片刻,又说:“不过在我看来,这件事的关键,倒不在于安阿姨,而在于那个……姓魏的男人。”
他知道安禧反感,特意避开了“父亲”的用词。
“我懂。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魏智文已经丢了工作,社会闲散人员一个,身上毫无牵绊,当然比我们更耗得起。”
周稷抬眸:“谁说没有牵绊?他还有家人,家人就是最大的牵绊。”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某种威胁,但周稷显然不是那个意思。的确,魏智文并非无懈可击,但就目前的情势而言,安禧觉得,她似乎更不能妄想从魏若昀那边找突破。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起点。
临近开门营业,店里开始调试灯光。四周骤然昏暗下去,只剩舞台上的一束主照明。
明暗交织的光影里,安禧看向周稷的脸,忽地意识到一件事——
于周稷而言,处在兄妹关系另一头的她,也是他的牵绊吗?
思绪飘荡开,安禧奇异地沉默了。
“我说你们两个,专挑开门之前来占位是吧?”
任皓哲的出现,骤然把安禧从遐思里拉了回来。
“任老板,好久不见啊。”安禧笑着打招呼,“这可不关我事,是周稷说要请我喝一杯的。”
任皓哲惊奇地看了周稷一眼。
“行啊你,慷他人之慨,到头来,账全记在我头上是吧?”
周稷淡淡回应:“我也是投资人。羊毛出在羊身上。”
说话间,服务生得了任皓哲的眼色授意,端托盘过来上了新酒。
安禧今晚来者不拒,拿起来就喝,周稷却不允,按住她的手腕制止:“你刚才已经喝了很多了,再这样下去,会醉倒在这里的。”
他自己今晚倒还滴酒未沾,安禧笑了笑,顺水推舟地把杯子朝他的方向微微倾斜几分,不由分说道:“那你替我喝。”
周稷竟没推辞,接过她的酒杯,痛快地一饮而尽。
安禧静静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安禧,你还不知道吧,周稷这家伙前段时间还向我打听,问你常不常来。”
任皓哲一把揭了好友的老底,笑得十分缺德,“都几岁了,他不会还拿你当高中生管吧?”
安禧的目光即刻变得微妙,鸦羽似的睫毛闪了闪,睨着身边的周稷。
“是啊,他就爱管我。”
“……可烦了。”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周稷几乎被气笑。
“能不能保持安静?”他毫不客气地回怼任,“没人拿你当哑巴。”
任皓哲却一耸肩,表示无法遂他的意。因为今晚没有乐队表演,他也不用上台,正可以自在地待在卡座里闲聊。
“安禧,这个月底,我们乐队新歌表演,来看吗?”任皓哲问,“刚好吉他手这段时间请假,你哥会来顶班。”
安禧望向周稷,目光里带着探询,似在求证。
“嗯。”
周稷点头。
安禧随之展颜:“那就要看他,愿不愿意多我一个听众了。”
她的五官本就生得秾丽,笑起来更是有几分恃靓行凶的味道,昏暗灯光下,犹如一枝自带璀璨锋芒的玫瑰。
周稷失神而不自知,任皓哲倒还在旁帮腔:“哎,问你呢。安大小姐发话,能不能赏个脸?”
周稷低下头,伸手给自己倒酒。
“当然愿意。”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传进安禧的耳朵里,化作她唇边一缕笃定的笑。
“那我必须来捧场了。”
周稷抬眼,对上她亮盈盈的眸子,那里的水光,更甚于倒满的酒杯。
他心知肚明一个事实——
在安禧面前,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以前如此,现在亦是。
*
出酒吧时,是晚上十点多钟。
安禧和周稷都喝了酒,没法开车,任皓哲主动充当司机,送他们两人回家。
来时是周稷载安禧,因此回程也开他的车。副驾空着,安禧和周稷一左一右坐在后排,各自看向自己那边的窗外,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一路都不怎么说话。
按照导航的路线规划,先到达的是安禧家。
“我就不开进去了,”任皓哲转头对安禧说,“还能走吗?要不要我们扶你上去?”
安禧笑:“就两杯啤酒,还不至于。”
说着,她从侧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五月夜晚的风里,已经全是夏之将至的暖意,发丝和裙摆在风里摇晃,回眸看过来时,眼神里夹杂着一点欲说还休的朦胧。
“周稷,”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任皓哲插嘴:“那你上去拿呗,我们在车里等你。”
“拿不动。”
安禧轻飘飘撂下的三个字,却让周稷有些疑惑。他并不记得自己何时借给了安禧重物。
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比大脑来得更为迅速。等周稷真正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安禧的家门口。
“你先进来吧,我去拿东西。”
安禧用指纹开了锁,自顾自地走进屋子。
站在玄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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