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浅尽量放缓了呼吸,她听见那两人一进门后就没了话语声,咚咚脚步声一直响到屏风后。
“下去吧,晚上我送她回去。”裴澜遣走了在外面守着的秋枫。
一旁的陈同光有些尴尬,“呃……那臣也先走了。”
裴澜没作声,算是默认。
书房重归安静,咚咚的脚步声一直到近前,庄浅又感到了那熟悉的密集的目光,她心跳加速,紧张到眼珠都不知该往哪转,一不小心连带着睫毛一起轻颤了颤。
庄浅在内心祈祷着:可千万别发现啊。
好在那道视线很快就移开,脚步声也随之远去——王爷应当是回书案前处理公务了。
庄浅松了口气,她悄悄将眼睛睁开条缝,静静地看着批阅奏记的裴澜。
虽说没了记忆,但基本的判断力尚存。裴澜身高八尺,修眉郎目,放眼整个天下,都该是受人追捧的美男存在。
庄浅一时有些迷糊:她的情郎究竟如何俊美,让她舍得背叛如此貌美夫君?
想起自己晕倒前那个温暖的怀抱,庄浅不禁又感叹:她犯下了那般错,王爷还愿意照顾她……说不定原先对她也有情,只是因爱生恨。
日后若是好好思过好好表现,说不定他还能原谅她,不再有报复的念头。
总之,对她来说局势并不明朗,现下还是谨言慎行,慢慢摸清王府底细。
裴澜看奏记的速度很快,到日落时分,书案上已堆了厚厚一摞。
庄浅无聊地躺了一下午,眼见着裴澜搁笔起身了,她再次闭上眼。
“别装了。”裴澜的声音就在近前。
庄浅无奈,只得照着才睡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眼神里还带了些恰到好处的迷茫。
裴澜都懒得说她,直接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走到门口将人放在轮车上。
庄浅实在不习惯一直被人抱着走,但她面对裴澜时总有些心虚,于是只用了气音自言自语,“日日被抱着,我何时才能学会走路。”
“明日就教你。”裴澜冷冷道。
庄浅没想到他耳朵如此之尖,骤然听到回答,她吓得一激灵。
裴澜在后面推着她,感到她的哆嗦,不禁有些好笑,“我很吓人么?”
庄浅:“……没有。”
她不敢和裴澜多说话,于是便装作疲惫样子,一路上都焉焉的。好在裴澜也并不是个话多的人。
“明日我接你去书房。”
裴澜沉默着将她送回正房后并未多作停留,看她老老实实躺榻上后就走。
秋枫还在剪灯烛,庄浅躺在榻上,忽而闻到一股淡淡梅花香。
她一抬头,果真瞥见床头旁放了盆梅花。
墨黑的枝干上点点红梅,飘出幽幽香气。
昨日好像都还没有?
“这盆梅花……”庄浅问。
秋枫:“郎中令今日送来的,说是王爷吩咐。”
庄浅一时有些语塞。
王爷果真是不愿让她再去玉梅廊忆旧人,干脆搬来一盆,叫自己独自在房中欣赏。
也太无情了。
次日巳初,庄浅被迫让人从睡梦中拍醒。
“女君,医师说了,不能多睡。”秋枫将半梦半醒的庄浅扶起,又拿了外衣给她穿上。
庄浅困得不行,她由着秋枫将她收拾好抱到轮车上,只是眯缝着眼睛,忍不住想:“要是自己那日不醒就好了。”
“孤有最好的医师,你不想醒,孤自有办法让你醒。”
裴澜立于门前,投来的眼神如刀子般锐利。
庄浅后知后觉自己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她有些尴尬地将头埋得低了些,装作没听见裴澜说话。
裴澜也没在意,从秋枫手中接过轮车就走。
庄浅看着越来越小的秋枫的影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秋枫不一起去么?”
裴澜:“她没自己的事?”
庄浅分辨不出裴澜语气,不敢说话了。
东书房并不远,他们没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庄浅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若是在书房,那么小一间屋子她该如何学步,当裴澜将屋门拉开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粹多余。
只见昨日躺过的美人榻被搬到了书案旁,那里空出一大片地方,地板被擦得锃亮,周遭还放了由木头制成的圆圆的桩子。桩子大小、高度不一,成圈摆放着,上面还被厚布裹了好几圈。
裴澜看庄浅还愣着,伸了一只手到她面前。
“能起来么?”他道。
庄浅缓过神来,“我试试。”
昨日已经能转动手腕,所以现在抬起整只手的难度小减。庄浅深吸一口气,极慢极慢地试着抬起左手,因为用力,她整个人都在抖。
裴澜看着她吃力模样,伸出的那只手握着的拳头又紧了紧,但他没作声也没帮忙,任凭庄浅自行努力。
庄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抖如筛糠的手,由于神经高度紧绷,她的额上青筋隐隐显现,冷汗也小珠般一个个往外冒。
手臂因为腾空太久而酸痛不已,庄浅看着还有些距离的裴澜衣袖,在心中不住地鼓励自己:再有一点,再有一点就行了。
像是过了一年那么漫长,最后一点距离是庄浅最吃力一段,在手臂将将高过裴澜的一点后,庄浅直接卸力放在上方,同时大口地吸着气。
裴澜提起的心跟着庄浅的手同时落下,他紧锁的眉头瞬间松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在歇息过后,庄浅又再次用力,试图从轮车上站起。
“先到这儿。”裴澜阻止她,“未时有推拿师来,等她按过了再试着走走。”
庄浅没想到他准备得如此充分,“谢谢。”
裴澜所做的一切都太过出乎意料,庄浅不禁开始对秋枫告知的信息产生怀疑:就目前看来,除了阴晴不定外,王爷好像也没多吓人。
如若不是她红杏出墙,他们大概能做一对和谐夫妻。
许是距离“行动自如”又前进了一大步,庄浅心情极好,裴澜批阅奏记时她坐在一旁,为了防止她无聊,还扔了本书供她翻阅。
“练练脑子。”他如是说道。
庄浅倒是还能识字,只是看了半本书就有些昏昏欲睡,她想起秋枫说的医师的话,为了醒神,便移目去看裴澜写字。
没想到裴澜对旁人目光很是敏锐,“看什么?”
被抓包的庄浅:“……”
她及时找补:“君上的字好看。”
没想到裴澜不吃她这句奉承,反倒搁了笔,用那双黑水似的眸子看她,“你叫什么君上?”
庄浅不知他为何会计较这个,“我听他们都这么叫。”
裴澜:“你是‘他们’?”
庄浅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在心中斟酌一番后,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缓缓开口,“……夫……君?”
裴澜明显怔住了,仿佛被这一声称呼给拉到了久远的过去,那时曾日日有人唤他夫君。
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常色,“不要叫这个。唤我名字即可。”
庄浅闻言沉默了。
裴澜原本已经低下头继续在竹简上圈圈点点,等了半晌,他也没听见庄浅有何反应,遂又停下,抬眼看她。
这一眼,二人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庄浅与他眼瞪眼,有些尴尬地吸了吸鼻子。
裴澜:“你连我名字都忘了?”
庄浅眼神飘忽一瞬,忽然裴澜抬手用笔杆点她脸颊,她只好又移回来和他对视。
笔杆冰凉温润,成为了连接二人的桥梁,裴澜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都经由手臂、顺着毛笔传到庄浅脸颊,让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裴澜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五日了,庄浅。”
哪怕是主动开口问一下,都不会沦落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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