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假的第一天，咖啡馆里很忙，那渠忙着忙着也就没工夫多想，两个人打仗似的忙到晚上9点，回去的时候从烧烤摊子上打包了一堆串，香喷喷的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馋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然而越靠近小区，那渠心里就越忐忑，直到看见小区楼下的身影，整个人就像被水溺了一样，感到了窒息。季思洋也很紧张，主动打了招呼，也不敢多嘴，所幸许清寒也没再试图问他要手机。两个人出了电梯，正好碰到邻居的阿姨出来倒垃圾，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娜娜的女孩，说是就住在这单元5楼。
两人同时摇头说不认识，阿姨叹气，像分享趣闻一样跟他们说今天有个长得挺帅的年轻人挨家挨户敲门找人，看着挺可怜的。
是挺可怜的。
“外面那么冷，你说他什么时候知道回去啊？”那渠把窗帘偷偷开了一条缝，往外瞄。结果许清寒刚好抬头，吓得他把手缩回来。
“我觉得寒哥在用苦肉计，你看看你，不就心疼了吗？”季思洋手里捏着一把肉串，坐着小地毯靠在沙发上，好心建议道：“你要么狠心，别理他，折腾几天自然就过去了。要么就跟他坦白，大不了咱把钱退给他，许哥也怎么不了你，从此以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钱已经退了，我还把他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
“我去，这么速度，难怪他一大早就过来了，看不出来，关键时刻我们渠渠还是很有魄力的，你快过来吃东西，别看了。许哥自己就是医生，肯定冻不死也饿不死的。”
那渠咬了几口，突然跑去厨房拿了个新的保温盒，用筷子拨进去一些肉和菜，又开了盒牛奶用微波炉加热，打包好之后递给季思洋，说：“给他送下去。”
“诶，我真是服了，”季思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你别后悔。”
“唉，烦死了，快点去！你要是回来晚了我一口肉都不会给你留。”
他出去后，那渠就偷偷跑到窗户边，看着季思洋把吃得递给许清寒，许清寒似乎很惊讶，两个人一直在说话，就是看不出来说了什么。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那去一看是季思洋，更搞不懂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那渠挂了语音邀请，打字问他干嘛呢？
季思洋：【许哥要上来】
那渠：【他想上来干嘛】
季思洋：【他说太冷了想进来取暖，肯定是借口，你快拒绝】
那渠：【那你让他上来吧，外面确实太冷了】
季思洋：【你疯啦！！！】
那渠：【东西我都收拾干净了，没事儿】
季思洋发来一张“瑞斯拜”的表情包，就没说话了。
那渠紧张地四处看看，所有跟女装有关的东西他都收起来塞进了柜子里，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
他其实也知道许清寒一直在下面等肯定是因为不死心，或许进来看一眼，反而会让他死心。反正5楼就这么几户，没有他要找的人。至于他猜到自己是娜娜的可能性，那渠拒绝去想，只要他不承认......
“渠渠，我们要进来了，”季思洋还没进门就大声叫，那渠觉得自己像酒店里迎宾的服务生，得站在门口说句“欢迎光临”才应景。季思洋经常来，有他自己的拖鞋，那渠从鞋柜里帮许清寒找了双一次性拖鞋。
“谢谢，麻烦你了，”许清寒身上带着浓重的寒气，那渠想着得煮一锅姜汤驱驱寒，有点走神，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点点，那渠立马松手把拖鞋扔了，反应过来又连忙说不好意思，帮他拆开塑料袋放在地上。
“谢谢。”
“不用客气。”
季思洋看他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了，还不进来，不由出口打断：“你俩再开着门，屋子里这点暖气就都跑出去了。”
那渠赶紧关上门，慌慌张张跑进了厨房。许清寒穿好鞋站在门口，细细打量整间屋子。很小，是个一厨一卫一室一厅的简单格局，但布置得很温馨。家里没有电视，只在墙边放着一排矮柜，上面琳琅满目都是一些小的装饰品。客厅中间铺了大片的银灰色地毯，厚厚的绒毛在冬天显得特别暖和，茶几是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小桌子，看上去简约又实用。沙发是布艺的，上面铺了条果绿色的沙发巾，不规则地摆了几个动物脑袋形状的抱枕。
卧室门和卫生间门都关着，看不出什么，许清寒走了几步进到厨房里，空间同样狭小，那位男同学正站在灶台前面煮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那渠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手差点伸进锅里。一回头，发现许清寒进来了，不禁头皮发麻，也不敢看他，低着头问：“你怎么不去吃点东西？”
“我不饿。”
“哦对，你是觉得冷，厨房确实比较暖和，我煮碗姜汤，喝了驱寒，对身体好。”
“谢谢，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许清寒又问。
寒哥，你怎么这么执着？没听出来我在转移话题吗？还有季思洋你个吃货，连个人都看不住。那渠试图打哈哈，怎奈许清寒又问了一遍，“叫什么？”
“渠渠。”
“ququ，姓瞿？后面那个qu是哪个字？”
“水渠的渠。”
“你这个名字还挺特别的，我还以为是思洋给你起的昵称。”
“一般他叫我的时候都是后面那个渠叠字，反正发音都一样。”那渠试图蒙混过关，他不想让许清寒知道他姓那，联想到娜娜。
许清寒把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两遍，问：“我可以叫你渠渠吗？”
“当然，可以，”明明发音都一样，怎么寒哥嘴里喊出来感觉就这么奇怪呢？那渠内心呐喊，季思洋你快滚过来把这个男人拉出去，面上装得淡定。
“渠渠，你是一个人住吗？”
“对啊，就我一个人。”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吗？亲戚家的也算。”
“没有，我家三代单传，就我一个男孩。”反正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也算是单传了。
“你在这儿住了多长时间了？”
“从大二开始住，快一年半了。”
许清寒之前还抱着一点点希望，娜娜是不是元旦那天半夜趁他回去那几个小时连夜打包离开的，现在也觉得不太可能了。邻居都说这层楼没有单独租房住的小姑娘，倒是有个在对面上大学的小伙子。可他记得之前送娜娜回来的时候每次亮灯的地方都是5楼，难不成是在更上面？每次都巧合地跟这位同学撞到了一个时间上？
这也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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