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洛安城被薄雾笼罩。城门外,礼部官员已按规制列队等候,准备迎接镇北侯凯旋。城内街道两旁,百姓自发聚集,都想一睹这位传奇将军的风采。
长公主府的马车却从侧门悄无声息地驶出,绕开主街,直奔镇北侯府。
车内,明仪身着素色宫装,面上覆着轻纱,神色平静。郑沉驾着车,低声禀报:“公主,侯爷昨日深夜已秘密入城,现正在府中等候。”
明仪指尖微微收紧:“少帝的人可有察觉?”
“侯爷用了替身。”郑沉道,“大军仍在城外三十里扎营,那个替身也坐在军中主帐内。少帝派来的眼线都被蒙在鼓里。”
明仪点头,心中对燕云徹的缜密又多了几分佩服。这个人,永远比她想象中准备得更周全。
马车停在镇北侯府后门。这里僻静无人,只有两名身着便装的侍卫静立等候。见到明仪下车,他们立即单膝跪地:“参见长公主。”
“起来吧。”明仪淡淡道,“侯爷在何处?”
“在书房等候。”其中一人起身,引路前行,“公主请随我来。”
镇北侯府是历代侯爷袭爵时先帝所赐,占地广阔,庭院深深。但府中仆从稀少,一路行来,明仪只见寥寥几个下人,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模样,见到她时恭敬行礼,目不斜视。
书房位于府邸最深处,周围竹林环绕,清幽僻静。引路侍卫在院门外停步:“侯爷吩咐,请公主独自入内。”
郑沉皱眉,正要开口,明仪抬手制止:“你们在此等候。”
她推门而入,院中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烛光。
明仪站在院中,忽然有些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书房的门。
室内烛光昏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那人未着戎装,只穿一身墨色常服,但肩背挺拔如松,正是她熟悉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臣,参见长公主。”燕云徹躬身行礼,声音低沉平稳。
明仪挺直脊背,恢复了往日的矜持:“侯爷免礼。本宫今日前来,是代陛下慰问功臣。”
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目光却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燕云徹直起身,依旧保持着君臣之间的距离:“谢陛下隆恩,谢长公主亲临。”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有种莫名的紧绷。
明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打量着书房陈设。这里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书案和几个书架,几乎没有什么摆设。案上堆着军报和地图,墙上挂着一副北境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烛光跳跃,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
燕云徹沉默片刻,终于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明仪能看清他眼中压抑的情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臣……”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这几日,让公主受苦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
那是一枚护心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红绳也有些褪色,但保存得极好。
明仪的视线落在那枚护心符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是她亲手所绣的护心符,他还保留着,珍贵着,针脚并不精致,背面还笨拙地绣了一个“仪”字。
“这几日,臣都将它贴身佩戴。”燕云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每当看到它,臣就想起洛安城中,还有人在等臣回来。”
明仪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护心符。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臣回来了。”燕云徹低声说,只有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夸张的誓言。
明仪抬眼看他,眼眶终于红了。那些年在宫中受的委屈,在朝堂上面对的压力,对远方的担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回来就好。婚期将至,侯爷当早做准备。”
说着,她转身想走。她怕再多待一刻,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燕云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那触感让明仪浑身一颤,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明仪。”他第二次唤她的名字,不是“公主”,不是“殿下”,而是“明仪”。
明仪僵在原地,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八年了。”燕云徹的声音近在耳畔,“过去我每天都在想,回来见你时该说什么。想告诉你北境的风雪有多大,想告诉你我打了多少胜仗,想告诉你我如何一步步掌握兵权,如何布局谋划。”
他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但真的见到你,我才发现,那些都不重要。”燕云徹低头看她,眼中是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深情,“重要的是你安好,重要的是我终于能履行当年的承诺。”
明仪看着他,泪终于滑落:“你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朝堂上那些人虎视眈眈,少帝的猜忌一日重过一日。我不仅要保全自己,还要保全你在朝中的势力,保全那些追随你的旧部……”
“我知道。”燕云徹抬手,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三年前我请命北上,一是为了掌握兵权,二是为了远离洛安,让少帝放松警惕。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虎狼环伺的京城。”
明仪摇头:“我没事。我有自保的能力。”
“你有。”燕云徹承认,“但我不该让你独自承担这些。”
他的话语坚定,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明仪终于不再压抑情绪,抬手轻抚他的脸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鬓角延伸到下颌,是新伤。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
“这次夜袭,被流箭所伤。”燕云徹轻描淡写,“不碍事。”
明仪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停留,心中一阵抽痛。她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无数生死一线的时刻。
“还有多少伤是我不知道的?”她轻声问。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前:“都是皮外伤,早就好了。倒是你,”他仔细端详她的脸,“瘦了。是不是又经常熬夜了?”
明仪破涕为笑:“你怎么知道?”
“郑沉会定期向我禀报你的情况。”燕云徹坦白,“我知道你每夜读书到子时,知道你不爱吃御膳房送的甜食,知道你在御花园种了一片木兰,因为那是我母亲最爱的花。”
明仪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连这些都知道?”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燕云徹的眼神深邃,“即使相隔千里,我也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需不需要我。”
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
明仪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燕云徹紧紧拥住她,下颌轻抵她的发顶,深深吸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入骨髓。
“明仪,”他低声说,“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这次回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明仪在他怀中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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